第二天，沈向明上午有一节课，刚走进教室，家里保姆王阿姨却打电话来，说孟香秀在家晕倒了。
沈向明打电话让姚千语帮忙送到医院去。
可姚千语说她不在家，出来在外面办事，没时间。
沈向明没办法，只好请假回家。
经保姆说，孟香秀是在院子门口晕倒的。
他打120将孟香秀送到医院急救。
“中风？”
医生临床诊断结果，告诉沈向明，“对，脑部中风，脑血管出血程度不多，及时做手术清理后，日后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正常活动。”
“那就赶紧安排手术啊！”
沈向明一个人在医院里跑东跑西，因为不熟悉流程，好几次都搞错顺序。
几年前孟香秀也中风过一次。
不过那次沈向明压根就没来医院，全程都是姜岚照顾的。
他以为很简单，但一天下来发现，比在学校上课累多了。
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等忙完所有，医生安排的手术时间也到了。
孟香秀被推进手术室。
沈向明一个人在外面等着。
正好此时学校物理系杨主任打电话来：“沈教授，你怎么没在办公室？”
“杨主任，我妈生病住院在抢救，我跟系里请了假。”
“哦……这样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这里有一份关于下周评比大会的文件，你跟黄老师不都报上去了吗？得签字确认啊。”
沈向明恍然，下周就开始职称评比了。
如果没有特别意外的事发生，他下周过后，就是正级教授了。
再利用闲暇时间搞搞学术研究，最好能跟黎斯年多交流交流，那他的收入就再也不仅仅是学校里教书上课的薪资了。
“必须今天签字吗？”
“按流程来是的，必须今天签字上报。”
沈向明看着前方亮着红灯的“手术中”三个字，捏着手机起身朝电梯口走去。
“好的杨主任，我马上来。”
一个护士下来见他，“诶，你不能走，病人还在抢救家属怎么能走啊，待会出手术室还有一堆的文件要家属签字呢。”
沈向明眼睁睁看着电梯门打开又关上，向下运行。
手机里杨主任还在说：“嗯，就等你了，这次的评比很重要了，听校方的意思，以后的评比会比往年更难，可能不在本校举行，会各大院校交叉评比，你先回来签个字吧。”
他进退两难。
一边是事业上的关键上升期，他等这次评比整整等了五年。
另一边是中风的母亲，他作为家中长子，怎么能在母亲抢救的时候离开？
沈向明只犹豫了一瞬，就做出了决定。
他挂断杨主任的电话，给姚千语打了个电话，“千语，什么事都没我妈的病重要，你先过来医院一趟吧。”
姚千语非常不乐意，“能有多大病，你在不就好了？怎么还要我去？我在外面有事呢！”
她百般推拒，沈向明只好明说了学校需要他回去签字的事。
“等我签完字我立马就会回来，不会耽误多长时间。”
“行吧行吧，我来总可以吧？”
电话那头，姚千语非常不耐烦地回了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沈向明无奈叹息一声。
姚千语也算是沈家的儿媳，但跟姜岚比起来，就没那么贤惠了。
如果姜岚还在沈家，绝对不会让他这么为难。
沈向明突然回想起姜岚的种种优点。
但只有片刻，他就自动甩掉这种想法。
千语是一个画家，创作需要灵感，姜岚跟她没法比。
他要尊重姚千语的工作。
当初留下姚千语，不就是因为她的独立个性吗？
沈向明清除脑中的杂念。
他怎么可能会后悔。
他做的每个决定都正确无比。
从他大学毕业留校到现在，一步步精准到分毫，要不然也不会有事业上的大进步。
半个小时后，姚千语踩着高跟鞋慢悠悠走了过来，满脸不情愿。
“你去吧，快去快回。”
沈向明抱着她哄了片刻，这才出了医院。
动手术碰上评职称要签字，他也没办法平衡。
等沈向明走后，姚千语坐在走廊上刷手机。
孟香秀的脑部血管出血不多，只需要将血块清理干净，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她之前中过一次风，且动过手术，本来腿脚就因为中风不利索。
医生考虑到术后恢复问题，在手术室商量了一会后，出来询问家属意见。
却只在手术室外看到 了一个陌生女人，并不见病人儿子。
“病人家属呢？”
姚千语缓了几分钟才察觉医生在找她，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医生，手术做完啦？是不是可以走了？”
医生直皱眉，“手术还没开始，有个方案需要你们患者家属确认一下，行的话直接签字，不行的话，只能按之前的办法。”
医生刚要开口详细解说一下两种方案的优缺点。
姚千语立马不耐烦打断，“随便你们吧，这不应该是你们医生做决定吗？”
“只要快点结束手术，能将病人救回来就行。”
医生盯着她问：“你是病人什么人？女儿吗？”
姚千语摇头，“不是，我是儿媳。”
“她儿子呢？”
“走了，有事。”
医生瞪大眼睛，“什么事能比自己母亲动手术抢救还重要？”
姚千语沉默不回答。
医生无奈，手术室里的时间都按秒计时。
既然现在只有姚千语一个人在。
那就只能让她签字了。
“小林，把手术安全责任书给这位女士讲解一下，然后签字。”
“好的，刘医生。”
整个讲解过程，姚千语全程盯着手机，压根没听进去一个字。
护士让她签哪里她就签哪里。
因为没有家属授权同意，医生只能选择最保守的手术治疗方案。
整个手术持续三个小时。
期间姚千语睡了一觉，等沈向明回到医院时，孟香秀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回了病房。
“你去学校签个字怎么需要这么久？我都在医院里待了三个小时了，一股的消毒水味道，难闻死了，我得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沈向明下意识问：“你晚上还来医院吗？”
“我来医院干什么？”
“额……我妈住院了。”
“所以呢？”姚千语反问，“你不会是想让我照顾你妈吧？医院里没有护工吗？就算医院里没有，外面没有吗？你把我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