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授和学校几个负责人都目光灼灼，殷切期盼着姜岚的回答。
姜岚依旧犹豫不决，她纠结许久，最后看向黎斯年寻求帮助。
十几年前的物理天赋早就在这么多年的家庭生活中消退。
她就算再热爱物理，也明白学术研究不进则退。
再加上目前物理研究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很多新出的名词她都很陌生。
“张教授我——”
黎斯年打断她，“姜岚，你连给自己一个试试机会的勇气都没有吗？”
“你都有勇气搬出来，带着沐溪回到这里，勇敢地踏出了第一步，难道以后你只打算去做那些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吗？”
“在北城，职场年龄规定在35岁，如果你觉得你不能胜任这份助教工作，可以试试投几份简历。”
黎斯年又搬出沈沐溪，“小沐溪可是一直说要像她妈妈学习。”
这些话过分犀利，一字一句都在戳姜岚的心肺。
她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都咽下去了。
其实不用黎斯年提醒。
这几天不忙的时候，她打开招聘软件，把填好的简历一份一份投递。
但大多都石沉大海。
也接到了两个招聘电话，一开始要求年龄35岁以下，得知她36岁后，表明可以破格录取。
但等姜岚去面试了才知道，连税务登记证书都没有的三无公司，让她在里面打扫卫生。
还有一家酒店招聘店长，她去应聘了才知道所谓的店长，就是推销酒店的酒水饮料，还要负责端菜和后厨打扫。
基本上这家酒店除了厨师就她一个店长包揽所有，薪资两千五月休两天。
姜岚不知道现在的就业形势这么差。
连着两家招聘后，再也没有人打电话给她了。
姜岚有点后怕。
“黎斯年，你别说了。”
她攥紧双手，亚麻色的裙摆被捏得皱巴巴。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复。
安安静静，谁都没打扰她。
姜岚知道，这是黎斯年替她争取的。
五分钟后，姜岚抬起头，目光坚定看着张教授。
“我想试试！”
众人都轻呼一声，个个面露喜悦高兴。
张教授更是第一个站起身朝她伸手，“欢迎你，姜老师，期待你的精彩授课。”
姜岚有些局促紧张，站起身回握，“张教授，我先试上课吧，如果不——”
“没有如果！”
黎斯年霸道打断，“姜岚，你一定可以的。”
“对啊，不用为没发生的事焦虑。”
“既然是尝试，就边走边看。”
“学校还是很看好你的，并不是所有人都你这样的天赋。”
“你毕竟是姜老师和林老师的孩子，他们两在A大任教物理这么多年，教学成果有目共睹。”
“况且他们还带出了黎教授这么优秀的人才，我们相信，他们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差！”
在几位负责人的共同安慰下，姜岚终于下定决心不再退缩。
张教授和几人见谈成这件事，纷纷告辞。
只留下姜岚和黎斯年。
刚刚还热闹的客厅突然变得安静。
姜岚起身，“谢谢你在校领导面前推荐我。”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有实力，加上你是姜老师的女儿，学校不可能不看姜老师的面子。”
姜岚却摇摇头，“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一个在职场消失十四年的女人，早就被社会淘汰了。”
“姜岚！”
面对她的不自信，黎斯年有些许激动，直接搂住她双肩。
“你才三十六岁，人生一半都没走到，就这么甘心认输？”
“以前A大那个口口声声要超过我的姜岚呢？”
“你的丈夫拿着你的学术论文直接评上了副教授，这还证明不了你的优秀吗？”
“难道你就甘愿看着沈向明一步步走上晋升之路，而你就这么落寞？”
姜岚一愣。
对啊，沈向明拿着她的论文评上了副教授。
这本身就是对她实力的认可。
连沈向明都这么自信，她有什么不自信的？
提起沈向明，激起了姜岚的恨意和斗志。
她那双暗淡无光的眸子突然凌厉了不少。
她重重点头，“你说地对，为了沐溪，我也不能认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黎斯年，你发一份课表和助教内容给我，我晚上就研究！”
她说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你怎么知道沈向明是拿了我的学术论文去评职称？”
黎斯年，“……”
一时太激动，说漏嘴了。
他解释道：“下午我打了个电话给黎玥，她告诉我的。”
姜岚没怀疑。
黎斯年转身从书柜里拿出一份课件递给她，“没什么难度，这些是基本资料，你可以先熟悉一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姜岚接过资料，“应该是问什么时候有课吧？”
黎斯年，“你现在还没处理完自己的事，上课也不能完全专注，最好先处理完你的事，目前公开课排在下周。”
“可以的，下周我准时到。”
确定了姜岚会回A大上物理公开课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突然安静下来，姜岚有点急促，“谢谢，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黎斯年，等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黎斯年却摇摇头，“你已经请我吃过很多次饭了，如果真的要感谢我，就答应我一件事。”
“好，你说。”
“我都没说什么事你就答应？”
姜岚笑笑，“你应该不会提很过分的要求。”
读书时代印象中的黎斯年清风朗月，一心扑在学业上，偶尔会在学校篮球场上看到他的身影。
一米八八的个子很是耀眼，长得又好看，是A大学校论坛里的明星人物，被很多女生讨论。
姜岚同寝室的女生都说要去追黎斯年。
即便这样，黎斯年的感情生活依旧一片空白，从来没有传出任何绯闻。
姜岚相信他本质没变。
岂料，话刚落，黎斯年突然朝她走近几步，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姜岚慌张后退，身后就是沙发，她退无可退，跌坐在沙发上。
“黎、黎斯年，你……”
即便这样，黎斯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他俯下身，单手撑着沙发背，将人圈在怀里，低下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和呼出的气息。
姜岚目光躲躲闪闪，全身紧绷不敢乱动一下。
几秒的时间里，她像是度日如年般漫长。
下一秒，黎斯年从她身后拿起外套，直起身，打趣道：“不是说我做什么都答应吗？我都还没说呢，你就紧张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