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旗仪式结束后，学生都回教室上课，家长们各自回家。
沈向明带着沈家人出了校门。
一路上，孟香秀言语极尽恶毒。
“向明，姜岚刚刚说什么，要你签离婚协议？她真的想跟你离婚？”
“这几天她在外面住哪里？你没去查查她？说不定身边早就有野男人了。”
“还有你得把她的卡停了，她身上没钱自然就乖乖回来了，压根没必要让阿姨天天在家。”
“我可跟你说，她就算要离婚，也只能净身出户，还有沐溪的抚养权得抢过来。”
沈向明疲惫至极，掐着眉心，“妈，你非要抢沐溪的抚养权干什么？女孩以后迟早要嫁人。”
“对啊，就是因为要嫁人才要抢，嫁人时得的彩礼不是钱吗？”
一旁的姚千语也跟着附和，“对啊，大哥，咱们沈家这么多人都靠你一个人养着，嫂子不工作，两个孩子开销也大，我都能理解你压力大了。”
“沐溪从小在家养尊处优，你把她培养的这么优秀，不能不回报家里一分吧。”
“抚养权如果被嫂子拿走了，那你就真的跟没有这个女儿似的。”
沈乔薇默默上车不敢吭声，她作为沈家女儿，当初结婚时，丈夫许正华太穷，拿不出彩礼，这件事被孟香秀念了好几年。
直到近两年她们开的培训机构效益越来越好，她往孟香秀手里塞的红包越来越多时。
孟香秀对她和许正华才态度好了不少。
在姚千语和孟香秀的洗脑下，沈向明竟然也萌生了，用女儿沈沐溪的抚养权压迫姜岚的想法。
几人走出大门，来到车旁，看到姜岚一人独自出门。
沈向明有些呆愣。
姜岚的神态跟在家里时完全不一样。
那种轻松恣意张扬，好像回到了读书时代。
有那么一瞬间，沈向明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就要失去她了。
但耳旁孟香秀的喋喋不休，将他拉回现实。
十几年过去了，他跟姜岚，早就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了。
他是A大副教授，是沈家的主心骨掌权人。
他对沈家人有绝对的权利。
姜岚今天教唆女儿闹这么大一出，他绝不可能轻易原谅她。
想罢，沈向明关上车门，没有给姜岚一个多余的眼神，扬长而去。
——
北城并不是一个旅游城市。
五一节五天，街上依旧多了很多人。
五一节后，似乎节日后遗症还没退出，咖啡厅上班的服务员都无精打采的，表达着对上班的不满。
姜岚跟黎玥律师约在这里见面。
她先到，让服务员上了一杯温水。
很快，咖啡厅外走进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一身赛车服，手里还抱着一个头盔，进门后张望了一下，径自坐到姜岚对面。
“你好，黎玥，你是……姜岚？”
姜岚抬眸看了一眼，差点没认出来，“你是黎玥律师？”
黎玥飒爽地笑笑，将头盔放在一边坐下，“对，是我，我就是黎玥。”
“抱歉，你打电话约我的时候，我正好要参加一场比赛，时间比较赶，就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
姜岚，“是我该说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
黎玥笑笑摇头，“不耽误，我哥介绍的贵客，我肯定要帮忙的。”
“你……很喜欢赛车？”
“对，平时面对各类案件，需要一件刺激一点的事疏散情绪，不然我容易陷入进去，被各种人的情绪左右。”
黎玥嗓音偏粗，性子直爽，自来熟般拿起面前的菜单，“你比我大三岁，我喊你姜岚姐吧。”
“都行。”
“姜岚姐，你喝什么？我来请客。”
“焦糖拿铁吧。”
黎玥眼眸亮了一下，“咱俩口味挺一致的。”
她转头冲服务员说：“两杯焦糖拿铁，谢谢。”
黎玥一头披肩发，前额分开无刘海，右边头发全部别到耳后，跟在直播间里一样。
犀利直爽。
穿上赛车服后，更加率性了。
姜岚只从黎斯年的口中听了一点这位网红律师的传奇。
未婚未育，靠着扎实的功底毕业于政法大学，国外留学回来后，不甘心长期坐班律师职业。
干脆找了朋友的律所挂靠，做起了直播，成了北城最知名的网红律师。
今天得知她的另一重赛车手身份后。
对她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咖啡很快上来。
黎玥也是一个急性子，立马就进入主题，打开电脑跟姜岚聊起离婚事宜。
姜岚将自己的情况大致说清楚。
黎玥全都记录进电脑里，“你现在确定要离婚？”
“确定！”
“嗯，如果起诉离婚，你收集的证据够不够？”
姜岚将她从云湾别墅拷贝的监控视频，还有手机上拍摄的姚千语衣衫不整睡在她房间的视频，放到黎玥面前。
又从包里掏出一份在派出所做的笔录，定性家暴。
“你看看，这些证据够吗？他家暴，出轨，还婚内转移财产，云湾别墅十几年前就买了，我一无所知。”
黎玥低头大致看了一会。
五分钟后，她收起文件和视频。
“光是家暴胜诉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上面根据伤重情况定义，这种轻微的，法官大人一般都劝和。”
“出轨的话……如果能拍到现场画面就能确定实锤。”
“婚内转移财产……云湾别墅目前在谁名下？”
“在姚千语名下，但物业缴纳以及其他事项联系都登记沈向明的名字，我查到他连续缴纳好几年物业费的证据。”
黎玥抿了口咖啡，目光静静落在面前的文件上。
“证据不算很充足，如果对方钻空子，且早有应对，你胜诉的概率不大。”
姜岚心凉了半截，“这么多证据都不能胜诉吗？”
黎玥摇摇头，“不保证能，现在离婚很困难，如果能协议离婚，是最快速的办法，走起诉离婚，对方坚持不肯离，你得拉扯一两年，你愿意吗？”
“不愿意。”姜岚捏着拳头，“从我离开沈家开始，我就恨不得立刻跟沈家撇清关系，拉扯一两年太耗费心力了。”
而且事情拖延下去，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女儿的学业有影响。
黎玥又问：“除非你手上有能拿捏他的证据，这样起诉前可以先找他谈判，会顺利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