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获救后的第三天,一份意外的情报通过福斯特的渠道传了回来。
陈景润将于下周出席在苏黎世举行的全球财经峰会。这是“深红绽放”计划启动前,他最后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峰会将汇聚全球数百位金融界领袖、政策制定者和行业巨头,陈景润将以“慈善基金会**”的身份参与一个关于“科技创新与社会责任”的专题论坛。
“这是一个机会。”叶寒看着那份情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如果我们能在峰会上公开揭露陈景润的真面目,让全世界看到他慈善面具背后的罪行,就能在‘深红绽放’计划启动前,彻底打乱他的部署。”
“但峰会的安保等级非常高。”埃里希提醒道,“所有与会者都需要提前登记,身份验证极其严格。即使我们能混进去,也很难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陈景润采取行动。”
“不需要采取行动,只需要让他暴露。”叶寒说,“让全世界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是谁。一旦他的伪装被撕破,他就无法再以‘慈善家’的身份自由活动。他的资金来源会被冻结,他的****会消失,他的行动会受到限制。”
“怎么让他暴露?”叶花问。
“用他最擅长的东西——演讲。”叶寒说,“他不是要在论坛上发表演讲吗?那就让他的演讲,变成他自己的审判书。”
叶花开始着手准备。她通过福斯特提供的内部信息,提前拿到了陈景润在峰会上的演讲稿。演讲稿的内容冠冕堂皇——谈科技创新如何推动社会进步,谈企业社会责任的重要性,谈慈善基金会如何帮助发展中国家改善医疗条件。每一句话都精心打磨,完美地塑造了一个“有良知的科学家”和“慷慨的慈善家”形象。
叶花将演讲稿与“蔷薇档案”中收录的陈景润罪行证据进行了逐段对比,制作了一份详细的“对照表”——演讲稿中每一句冠冕堂皇的话,对应着现实中一桩具体的罪行。例如,当他谈到“改善发展中国家医疗条件”时,对应的现实是他领导的研究团队在非洲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当他谈到“科技创新推动社会进步”时,对应的现实是他利用“源质”研究制造生物武器。
“这份对照表,如果能在峰会现场公开,足以让陈景润身败名裂。”叶花说。
“问题是如何公开。”叶寒说,“峰会现场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设备进入主会场,所有与会者在入场前都要经过金属探测器和信号***的检查。我们不能在现场播放视频或展示文件。”
“那就用最传统的方式。”叶花说,“纸。”
她拿出一叠打印好的文件——每一页纸上,左边是陈景润演讲稿中的原话,右边是对应的罪行证据,下方标注了证据来源和验证方式。这些文件将被装订成册,在陈景润演讲开始时,由混入会场的合作者分发到每一位与会者手中。
“谁能把这些文件带进去?”叶寒问。
“我有一个人选。”埃里希说,“一位名叫汉斯·穆勒的德国记者,他曾多次报道过葬花会的相关新闻,对葬花会的罪行有深入了解。他以‘媒体观察员’的身份报名参加了峰会,可以通过媒体通道进入会场。他愿意帮我们把文件带进去。”
“可信吗?”
“他的一位亲戚曾是葬花会非法人体实验的受害者。他有足够的动机帮助我们,而且他作为记者的身份,可以降低被怀疑的风险。”
叶寒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
峰会当天,苏黎世会展中心外戒备森严。来自全球各地的与会者经过层层安检,陆续进入会场。汉斯·穆勒背着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两百份装订好的对照文件,通过了媒体通道的安检。安检人员检查了他的记者证和邀请函,又用扫描仪扫了一下他的帆布包,但没有打开检查——文件被夹在一些无关的印刷品中间,看起来只是一些普通的会议资料。
进入会场后,汉斯按照预定计划,将文件分发给了几位事先联系好的媒体同行和国际人权组织的观察员。他们承诺,会在陈景润演讲开始后,将文件进一步扩散到更多的与会者手中。
上午九点,峰会正式开幕。经过几轮主旨演讲和专题讨论后,陈景润的环节在下午两点登场。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而得体的微笑,缓步走上讲台。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操纵着庞大犯罪组织的幕后黑手,更像是一位慈祥的大学教授,或是某个成功企业的董事长。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他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整个会场,温和而富有磁性,“今天,我非常荣幸能在这里,与大家分享一些关于科技创新与社会责任的思考……”
就在他演讲开始的同时,汉斯和其他合作者开始将对照文件分发到与会者手中。起初,只有少数人注意到了这些文件。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翻开文件,看到左边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和右边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行证据,会场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皱起眉头,有人拿出手机试图拍照——但会场的信号***阻止了他们。一些人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在文件和台上的陈景润之间来回移动。
陈景润似乎察觉到了台下的异样,但他的演讲节奏没有受到影响。他继续侃侃而谈,讲述着他的基金会如何在非洲建设学校、如何为贫困地区提供医疗援助、如何支持青年科学家的创新项目。每一句话都完美无瑕,与他手中那份精心准备的演讲稿如出一辙。
但台下越来越多的与会者,已经不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了。
当陈景润的演讲进行到一半时,一位来自非洲某国的代表突然站了起来,打断了陈景润的话。
“陈博士,我有一个问题。”
全场的目光聚焦到那位代表身上。陈景润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自然的笑容。“请说。”
“您在演讲中提到,您的基金会在我们国家援建了三所学校和两家诊所。我想请问,这些学校和诊所的建设项目,是否与贵基金会在我国进行的‘生物医学研究项目’有关?”
会场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陈景润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们的基金会确实在一些国家进行过医学研究,但这些研究都是合法合规的,并且得到了当地政府的批准。”
“是吗?”那位代表从座位上拿起一份对照文件,举在空中,“我这里有一份文件,显示贵基金会在我国的‘医学研究项目’,实际上是非法的药物试验。参与试验的受试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注射了未经批准的实验药物,导致了多人死亡和残疾。陈博士,您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会场上彻底炸开了锅。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对准了台上的陈景润和那位提问的代表。安保人员开始向那位代表的方向移动,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不敢采取过激的行动。
陈景润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对您提到的这些情况毫不知情。如果确实存在违法行为,那一定是我的下属在未经我授权的情况下私自进行的。我会立即下令彻查此事,并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您不知道?”那位代表的声音带着讽刺,“您在演讲中谈到‘企业社会责任’时,说得那么动听。但您连自己基金会旗下的项目在做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是您所谓的‘负责任的管理’吗?”
陈景润没有回答。他站在讲台上,面对着数百双质疑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就在这时,会场的灯光突然熄灭了。整个会展中心陷入了一片黑暗。
惊呼声和混乱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安保人员启动了应急照明系统,几秒钟后,备用灯光亮起,恢复了基本的照明。
但讲台上,陈景润已经不见了。
叶寒站在会场外的监控车里,看着屏幕上混乱的画面,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刚才的断电,是他通过远程控制系统制造的。目的是给陈景润一个“台阶”,让他有机会在混乱中脱身,从而避免在会场上被进一步质问和羞辱。
“为什么要帮他脱身?”叶花不解地问,“让他继续站在台上接受质问,不是更好吗?”
“因为如果他被逼到绝境,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情。”叶寒说,“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有一件东西——根据福斯特的情报,那是一枚小型炸弹的遥控器。如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彻底揭穿,他可能会选择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叶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疯了?”
“他没有疯。他只是做好了为‘事业’牺牲的准备。”叶寒说,“所以我们不能把他逼到绝路。我们要让他活着,让他以为自己还有退路。只有这样,他才会继续行动,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会场外,陈景润在保镖的护送下,从紧急通道离开了会展中心。他低着头,步履匆匆,没有了上台时的从容和优雅。几辆黑色的轿车在门口等候,他一上车,车队便迅速启动,消失在苏黎世午后的车流中。
财经峰会上的这一幕,迅速登上了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陈景润的“慈善家”面具,在数百位金融领袖和媒体记者面前,被撕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虽然他还未被正式定罪,虽然他的律师团队正在紧急公关,试图将事件定性为“误解”和“诽谤”,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而那些曾经与他合作过的政要、富商和机构,开始纷纷与他切割。他的基金会账户被冻结,他的项目合作被中止,他的邀请函被撤回。一夜之间,他从云端跌落谷底,成为了人人避之不及的“ toxic asset”。
而在挪威北部的安全屋里,叶寒正看着电视上关于陈景润的新闻报道,表情平静如水。
“这只是开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