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染血牡丹 > 22.第 22 章
    大魏四十四年,夏戎通过边关都尉接连发报,催促大魏将所承诺的金银珠宝以及和亲公主献上,大魏却一反常态置之不理。

    夏戎单于恼怒之下率十万铁骑攻入边关永州,大魏皇帝震怒,并宣布应战不再求和,并封镇国将军王朝为征讨大元帅,付元为右副将,李直为左副将,率二十万大军前往边关。

    圣旨来的紧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连王朝本人听闻圣旨后,都满脸的惊愕。

    朝臣们更是议论纷纷。

    无他。

    王朝和戚若风一样,都是当年和安定侯关系密切之人,戚若风是安定侯的养子,而王朝是安定侯的拜把子兄弟,曾歃血为盟,两人关系非比寻常,更是安定侯除了家人之外最信任之人。

    也正因如此,他的出面指证才彻底坐实了安定侯通敌叛国的罪名。

    但不同于戚若风近些年在皇帝面前得眼,王朝此人低调的简直要让人都忘了,朝堂上还有此号人的存在。

    谁能想的到,皇帝居然连最有资格的戚若风都没选,却选了他。

    王朝更是心有惴惴,神色恍惚,连圣旨都忘了接下。

    “王将军开心糊涂了不成,快接旨啊。”耳畔大太监的声音将王朝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坐在上放的皇帝,冠冕珠帘下的神情不辨喜怒,眉间因常皱眉而印刻的褶皱更为他的眉宇添上了几分威严,那双眼睛只是略微下垂瞧着自己,心里就会生起无限的恐惧。

    额头顿时冒出细密的冷汗,他连忙垂眼不敢在看,撩袍恭敬的跪下,双手举过头顶,将那明黄的圣旨接下:“臣……领旨。”

    皇帝见他接下圣旨,才露出丝笑意,开口说:“当年混乱,让夏戎这些强盗钻了空子,这些年为了国内休养生息才不得已向他们示弱,却不妨那群蛮夷不知满足,越发得寸进尺,此一战不仅关乎边关百姓的安宁更是为我大魏出一口恶气。”

    皇帝的每一个字都说的铿锵有力,回荡在大殿之中,最后他将目光落在王朝身上,眼神意味深长:“当年王爱卿大义出面指证安定侯,你的功劳朕永远记得,这次胜了必定赐你爵位良田,金银无数,愿爱卿还可如当年一般,为朕解决心腹大患。”

    皇帝话说的看似柔和,但是明眼人都能觉察出他话语中的意味来。

    那便是,只能赢不能输。

    但照现在大魏的情况来看,赢下这场仗无异于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手里那黄绸绣龙纹的圣旨就像是烫手的山芋,但他却只能稳稳的握住,并服从。

    “臣必定不负陛下所托,将夏戎赶出大魏,还天下百姓太平!”

    此话一出,正对皇帝心思,顿时大声赞赏:“好!不愧是朕亲封的征讨大元帅!那朕就等着爱卿的好消息!”

    “是!”

    他回答的倒是胸有成竹,但这苦楚也只有自己心里边清楚,散朝之后,同僚都凑上来贺喜。

    “王将军这下也是苦尽甘来,若是此战胜利,那何愁不名垂青史啊哈哈哈。”

    王朝扯着嘴角,拱手作揖向道喜的人一一谢过。

    是真道喜还是真嘲讽,王朝也已无心去争辩了。

    他叹了口气,脑中思绪纷杂,正要抬步离开,却被人叫住。

    “王将军,留步!”

    听见这个声音,王朝身体一僵,但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正看见挂着笑的章骆向他走来,王朝面色复杂,但还是拱手行礼:“章太傅。”

    章骆连忙托着他的手臂将他扶起:“诶,王将军多礼了,您即将上任征讨大元帅,还得是老夫来拜您才对啊。”

    王朝不知这个老狐狸有什么目的,但还是装作苦恼的露出个苦笑:“太傅别寒碜我了,我一介武夫,近年来碌碌无为,即便有些个能耐也都消退了,如何能战胜嚣张兵壮的夏戎呢。”

    章骆闻言一笑:“就知将军苦恼,所以老夫才来给将军解愁啊。”

    王朝眸光一动,不动声色的应对:“不知太傅有什么法子呢?”

    章骆看了看四周,而后在他耳边低声说:“此处人多眼杂,若将军真的有心,不妨今日晚上悄悄来我府邸,我再将方法说与将军。”

    也不管王朝答不答应,就向他告别:“那老夫就静候将军大驾光临。”

    说罢他就转身离开了。

    王朝站在原地,看着章骆走下台阶的身影,脑子里几番纠结,又垂头看见自己手中圣旨,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纸张如雪片一般被甩在戚若风的脸上,如同锋利的刀,落下的时候划破他的脸颊,散在地上。

    “当初朕看你没有根基,又被朝臣针对,才特排重议重用你为元帅击退夏戎,给你争的一席之地!怎么?如今看朕年老体弱就要另寻他主了不成!”

    看着地上那些往来的信纸,戚若风沉默着并未争辩。

    皇帝冷眼瞧着他,见他并不解释,心中怒火更甚:“怎么?是觉得事情败露所以连解释都不敢解释了?”

    戚若风作揖:“如陛下所说,臣的生死不过都是陛下一句话,同样臣忠心与否也不在臣只言片语之间,而看陛下心中,陛下认定臣不忠那臣便是不忠,臣再解释也是枉然,而今陛下既已认定,臣甘愿受死!”

    说罢匍匐在地,不再言语,仿佛真如他所说的一般,静静等死。

    可这时候,皇帝反而冷静下来,静静的注视着戚若风,那些确凿的证据现在却又生了不少疑点。

    一时之间,皇帝的心思又开始动摇起来。

    当初扶持戚若风,也是让他作为自己的刀,解决那些个不符合自己心意的朝廷官员,但也因为他的血统,皇帝也不敢彻底放心。

    但若现下真要处置了戚若风,他也不一定能找到立刻替代的人选。

    而且想到夏戎战事将近,能堪用的武将也没几个,他立王朝,一方面是因为他曾带着安定侯身边多年,想着近朱者赤,怎么也能有薛英几分风采。

    另一方面,就是怕若真用戚若风,他此战大胜后,难免会成为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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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英。

    可若是王朝不顶事,戚若风在的话,局势应该也能稳住。

    皇帝重重的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朕不是不相信你,若是真的觉得你已经叛变,朕大可以直接将你治罪,今日召你前来也无非是想试试你的反应。”

    他瞧了戚若风一眼:“起来吧。”

    “是。”戚若风顺从的起身,但仍垂眸低头。

    “你可怪朕?”皇帝问

    “陛下是天子,身边虎狼环绕,谨慎是应该的,臣只怪自己不能为陛下分忧,还因臣的疏忽让陛下操心。”

    皇帝感叹:“若是满朝文武都如卿这般,能体谅朕的苦心,就好了。”

    戚若风眼底划过一丝讽意,但嘴上仍旧附和,待见到皇帝表情逐渐愉悦后,才开口:“这些来往信件虽然都是旁人栽赃,但臣近几日,听闻远在夜郎的六皇子殿下似乎有所动作。”

    “或许……”戚若风小心的抬眼,没敢再说下去。

    皇帝皱眉:“说话不要讲一半,有什么尽管说就是!”

    戚若风越发弯了身体:“臣因此怀疑六皇子殿下藏拙,为陛下解忧,私自派人调查,但人都未曾回来,再然后便是这些信件离奇出现在陛下的眼前,臣怀疑,是六皇子察觉,欲除臣为后快。”

    “冉儿?”皇帝虽然许久不见魏冉,但也还记得他被人陷害的可笑理由,对于戚若风的这番话竟不能相信,对于戚若风的这番话不太相信。

    “他若是真有这样的脑子,当初也不会被老二构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即使六皇子为人单纯,但身在夜郎,山高路远,也难免身边有小人撺掇。”说完他跪下主动请缨:“臣无能,不能为陛下分担夏戎之忧,但愿前往夜郎,一探六皇子虚实,以稳固陛下的皇位,还请陛下应允!”

    这番忠心慷慨的言辞之下,皇帝也犹豫起来,思考片刻后,也觉得戚若风说的有道理。

    如今大战在即,若是内部再不安稳,更是平添苦恼,若是魏冉真的清白,也不怕查探。

    这样想来,就应允了戚若风所说:“既然爱卿有此心思,那就劳爱卿去夜郎看看,朕这不争气的儿子是否真的生了不该生的心思。”

    戚若风几不可见的翘了翘唇角:“是,臣必定尽心。”

    说完此事后,皇帝猛然想起什么,又说道:“还有一事,周宣向我递交了辞呈,想要回都城照顾家中父母,你既然去了,不妨就和他一起回来,他能力不差,若是他愿意,也可以回都城做个官,你与他是旧交,就替朕劝劝他吧。”

    一听见这个名字,戚若风眉头一跳,心里暗骂皇帝。

    但面色还是笑着应允。

    待一出了殿门,脸色立马变得阴沉可怖。

    周宣辞官?

    他冷笑一声,怀疑他的目的。

    早不辞官晚不辞官,偏偏在青竹假死后辞官,怕是想金屋藏娇吧。

    他眼眸闪过杀意。

    可惜了,他若在,他和青竹就永远别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