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巴生日过去小半年,天气从冷转暖,路边的树开始抽新芽。
三月初的某个周末上午,陈博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脚搭在茶几上,猫趴在他肚子上打呼噜。刘逸飞在厨房煮咖啡,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逸飞,”陈博突然喊了一声,“我那份合同放哪儿来着?就杨蜜公司那份。”
刘逸飞从厨房探出头:“书房抽屉里吧,你不是放文件盒里了吗?”
“哦对。”陈博把猫挪到一边,起身去书房。
书房不大,书桌底下有个塑料文件盒,里头乱七八糟塞着各种东西——租房合同、水电费单子、保险单据,还有几份工作相关的文件。陈博翻了一会儿,从最底下抽出那份泛黄的合同。
他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把合同摊在腿上。猫立刻又跳上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找这个干嘛?”刘逸飞端着两杯咖啡出来,递给他一杯。
陈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指着合同上的日期:“看看今天几号。”
刘逸飞凑过来看。合同是2013年3月签的,签了三年。她看了眼手机:“今天三月……八号。”
“对嘛,”陈博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个日期,“2013年3月8号签的,到今天正好三年,到期了。”
刘逸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这就算……自由了?”
“我一直自由啊,”陈博把合同合上,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这合同就是个形式,我又没真把自己卖给杨蜜。不过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三年了。”
猫在他腿上伸了个懒腰,继续睡。
陈博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杨蜜的对话框。上次聊天还是过年时候,杨蜜给他发了个拜年红包,他收了,回了句“谢谢老板”。
他想了想,打字:“杨老板,合同今天到期了哈。”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放一边,继续喝咖啡。刘逸飞坐到他旁边,拿起那份合同翻了翻:“这合同还挺厚,当年签的时候紧张吗?”
“紧张啥,”陈博耸肩,“我当时就想,签就签呗,反正不签也没别的地儿去。杨蜜这人还行,没坑我,该给的钱一分没少,也没逼我干我不愿意干的活儿。就是有时候啰嗦了点,爱管闲事。”
刘逸飞笑:“她那是为你好。”
“知道知道,”陈博摆摆手,“要不我能忍三年?”
正说着,手机“叮”了一声。陈博拿起来看,是杨蜜回消息了。
杨蜜:“自由了?”
就三个字,加个问号。
陈博乐了,打字回:“一直自由。”
过了几秒,杨蜜发来一个白眼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晚上来公司一趟,有些文件要签,走个流程。”
陈博回:“行,几点?”
杨蜜:“六点以后吧,那时候人少。”
陈博回了句“ok”,放下手机,对刘逸飞说:“晚上得去趟公司,签个字。”
“我陪你去?”刘逸飞问。
“不用,就签个字,几分钟的事儿。”陈博把剩下的咖啡喝完,把杯子放茶几上,“签完字,我跟杨蜜就彻底没关系了——不对,是跟公司没关系了,朋友还是朋友。”
刘逸飞点点头,没说话。她拿起合同,又看了看那份签名页。陈博的字签得龙飞凤舞,杨蜜的字倒是工工整整。日期那里,2013年3月8日,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热巴。陈博点开看,热巴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热巴元气满满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陈哥!听说你合同到期了?自由了?庆祝一下啊!”
陈博笑着回语音:“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我这才刚知道,你就知道了?”
热巴秒回:“那必须,我可是八卦小能手。怎么样,晚上请吃饭?庆祝你恢复自由身?”
陈博看了眼刘逸飞,刘逸飞笑着点头。他回:“行啊,你想吃啥?”
“火锅!”热巴回得干脆利落,“就咱们常去那家,我跟张云隆也去。你请客啊,不许赖账。”
陈博笑骂:“我什么时候赖过账?行,晚上六点半,老地方见。”
“好嘞!”热巴发来个欢呼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陈博往后一靠,舒了口气:“得,晚上又得破费了。”
“热巴那是替你高兴,”刘逸飞说,“她一直把你当哥哥看。”
“知道,”陈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就是随口一说,请顿饭的钱还是有的。再说了,三年合同到期,是得庆祝庆祝。这三年,说真的,过得还挺快。”
刘逸飞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以后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陈博搂住她的肩,“该干嘛干嘛呗。拍戏,赚钱,混日子。反正现在也没合同绑着了,更自由。想拍就拍,不想拍就歇着,谁也管不着我。”
“那杨蜜那边……”
“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陈博说,“以后她要是有好本子找我,价格合适我就接。没有就算了,我也不强求。反正我现在饿不死,有你,有猫,有地方住,够了。”
刘逸飞笑了,没说话。猫在他们中间翻了个身,露出肚皮。陈博伸手挠了挠,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晚上六点,陈博准时到了杨蜜公司。公司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加班的。他轻车熟路地走到杨蜜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杨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陈博推门进去。杨蜜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他进来,抬了下头:“来了?坐。”
陈博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杨蜜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推到他面前:“这些,签一下。都是流程性的东西,签完你就跟公司没关系了。”
陈博拿起笔,一份份翻看。都是些解约协议、保密协议之类的东西,条款跟当初签合同时候差不多,就是方向反了。他看得很仔细,虽然知道杨蜜不会坑他,但该看的还得看。
杨蜜也不催他,继续看自己的文件。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沙沙声。
看了大概十分钟,陈博确认没问题,开始签字。一份,两份,三份……签了七八份,最后一份签完,他把笔一扔,长舒一口气:“搞定。”
杨蜜接过文件,检查了一遍签名,然后收进文件夹。她抬起头,看着陈博,突然笑了:“行了,从今天起,你就不是我的人了。”
陈博也笑:“我本来也不是你的人啊,我是我自己的。”
“嘴还挺硬,”杨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拍他肩膀,“以后常回来看看,虽然合同到期了,但这儿永远有你一杯茶。”
“那必须的,”陈博也站起来,“杨老板的茶,不喝白不喝。”
两人相视一笑。三年合作,说长不长,但也不短。有过摩擦,有过分歧,但更多的是默契和信任。现在合同到期,各走各路,但情分还在。
从公司出来,已经六点二十了。陈博给刘逸飞发了条消息,然后打车直奔火锅店。
到的时候,刘逸飞已经到了,正跟热巴和张云隆说话。热巴一看见他,立刻招手:“陈哥!这儿!”
陈博走过去坐下。火锅已经点上了,鸳鸯锅,红汤白汤都在翻滚。桌子上摆满了菜,毛肚、黄喉、肥牛、虾滑,还有一堆蔬菜。
“点这么多,吃得完吗?”陈博一边脱外套一边说。
“吃得完,我今天饿死了,”热巴把一碗调料推到他面前,“给你调好的,香油蒜泥,你最爱的。”
陈博接过碗,笑了:“行啊,还记得我爱吃啥。”
“那必须,”热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你头号粉丝。”
四人开吃。火锅热气腾腾的,气氛也热闹。热巴是个话痨,一边吃一边说个不停,从最近拍的戏,说到剧组趣事,又说到张云隆的洁癖。张云隆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偶尔给她夹菜。
吃到一半,热巴突然举起杯子:“来,咱们碰一个。庆祝陈哥合同到期,恢复自由身!”
陈博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谢了。”
刘逸飞和张云隆也举杯。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说真的,”热巴喝完饮料,放下杯子,“陈哥,你以后真不跟蜜姐合作了?”
“看情况吧,”陈博涮了片毛肚,“有好本子就合作,没有就算了。我现在又饿不死,没必要非绑在一棵树上。”
“也是,”热巴点点头,“你现在名气有了,戏约也不少,自己单干也挺好。就是蜜姐可能会舍不得,你可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什么一手带出来的,”陈博笑,“我就是个打工的,她给我发工资,我给她干活,等价交换。现在合同到期,好聚好散,以后还是朋友。”
“这心态可以,”热巴冲他竖大拇指,“不愧是我陈哥,通透。”
陈博被她逗笑了,又涮了片肥牛,蘸了调料塞进嘴里。火锅热气熏得他脸颊发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刘逸飞抽了张纸巾递给他,他接过来擦了擦。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热巴还想续摊,被张云隆拉住了:“明天还要早起拍戏,该回去了。”
热巴撇撇嘴,但也没反对。四人走出火锅店,在门口道别。热巴和张云隆打车走了,陈博和刘逸飞散步回家。
三月的晚上还有点凉,但没风,走着很舒服。街道两边的路灯亮着,在地上投出暖黄色的光晕。偶尔有车开过,带起一阵风。
“三年了,”陈博突然说,“过得真快。”
刘逸飞挽着他的胳膊,轻声问:“舍不得?”
“那倒没有,”陈博摇头,“就是有点感慨。三年前我刚来北京,要啥没啥,就一张脸和一股子愣劲儿。杨蜜签我,给我戏拍,给我发工资,让我在这座城市站住脚。现在三年过去了,我有你了,有猫了,有房子了,合同也到期了。想想挺奇妙的。”
刘逸飞把头靠在他肩上:“以后还这样?”
“还这样,”陈博握紧她的手,“拍戏,赚钱,跟你过日子。等哪天攒够钱了,就退休,天天在家打游戏,嗑瓜子,看美女——哎哟!”
刘逸飞掐了他一把,瞪他:“看美女?”
“看你看你,”陈博赶紧改口,“只看你,行了吧?”
刘逸飞这才松开手,笑了。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回到家,猫在门口等着。陈博换了鞋,瘫在沙发上。猫跳上来,趴在他腿上。刘逸飞坐到他旁边,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
电视里在播广告,声音不大。陈博摸着猫,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笑什么?”刘逸飞问。
“没什么,”陈博说,“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