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博被刘逸飞从床上薅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干嘛啊这才几点……”陈博眯着眼睛摸手机，一看，八点半，“刘老师，周末啊，周末不睡懒觉是对周末的不尊重你懂不懂？”
“今天周一，”刘逸飞把他被子掀了，“你忘了？你要去公司办点手续，杨蜜昨天不是发微信催你了么？”
陈博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那个挂名的合同虽然快到期了，但还有些手续要处理。他哀嚎一声，抱着枕头不肯起：“不去行不行？让她帮我办了呗。”
“你觉得可能吗？”刘逸飞站在床边，双手抱胸看着他。
陈博想了想，好像确实不可能。杨蜜那个人，最烦别人偷懒。他只能认命地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去洗漱。
等收拾完出门，已经九点多了。刘逸飞今天没事，说在家补觉——陈博听了更来气，凭什么他要去上班，她就能在家睡觉？
到了公司，一进办公室，热巴就凑过来了，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憋着话。
陈博把包往桌上一扔，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干嘛？一大早的，能不能让我先喘口气？”
“喘什么气，你又不用干活，”热巴拉过椅子坐他旁边，压低声音，“我听说你又买楼了？”
陈博眼睛都没睁：“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热巴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又买楼了！一栋楼！四十八套！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炫富！这叫拉仇恨！”
陈博这才睁开眼，瞥了她一眼：“我花我自己的钱，买我自己的楼，怎么就炫富了？再说了，我又没发朋友圈，你怎么知道的？”
“刘逸飞告诉我的啊，”热巴理直气壮，“她昨晚发消息，说跟你去收租了，还挺好玩。我就问了一嘴，她说你新买的楼。”
陈博无语。刘逸飞这嘴，还挺快。
“行吧，买了，”他承认了，“怎么了，碍着你了？”
“碍着我了！”热巴一拍桌子，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酸味，“我也想想当房东！我也想每个月啥也不干就有人给我打钱！我也想带着男朋友去收租，然后被租客围着要合影！”
陈博乐了：“那你买啊。”
热巴一下子蔫了，撇撇嘴：“我没钱。”
“那你说什么，”陈博重新闭上眼睛，语气欠欠的，“没钱就老实上班，别做白日梦。”
热巴瞪他，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两个窟窿。但她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什么反驳的话，最后只能愤愤地丢下一句：“陈博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我以前哪样？”陈博睁开一只眼睛看她。
“你以前……”热巴卡壳了。仔细一想，陈博好像一直这样，又懒又欠，只是以前没这么有钱，所以没那么招人恨。
她正憋屈着，张云隆端着杯咖啡走过来了，听见他们说话，随口问了句：“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的，吵什么呢？”
热巴立刻转过头，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陈博又买楼了，一栋！四十八套！他还嘲讽我没钱，不配当房东！”
张云隆愣了愣，看看陈巴，又看看陈博，然后很认真地对热巴说：“你想当房东？”
“想啊！”热巴点头如捣蒜，“谁不想啊？躺着收钱，多爽！”
“那我们可以一起买，”张云隆说得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中午吃啥”一样。
热巴眼睛瞬间亮了，像两个小灯泡：“真的？”
“真的，”张云隆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我这些年也攒了点钱，虽然不够买一栋楼，但买一套小公寓还是够的。我们可以一起付首付，一起还贷，写两个人的名字。等以后有了租金收入，压力就更小了。”
他说得特别认真，特别实在，一点不像开玩笑。热巴听着听着，脸上的委屈没了，眼睛越来越亮，最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一把抓住张云隆的胳膊：“你说真的？真的可以一起买？”
“可以啊，”张云隆笑了，“不过得好好规划一下，看看预算，选选地段。这事急不来，得慢慢看。”
“嗯嗯嗯！”热巴猛点头，然后转过头，冲陈博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看见没？我男朋友说了，我们可以一起买！我也要当房东了！”
陈博在旁边听着，心里直翻白眼。他本来想泼冷水，说“一套公寓算个屁的房东”，但看热巴那兴奋劲儿，又觉得没必要打击她。算了，让她高兴高兴吧。
“行行行，你们买，”陈博摆摆手，“祝你们早日成为光荣的房东，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热巴没理他的阴阳怪气，已经彻底沉浸在“即将成为房东”的喜悦中了。她拉着张云隆的胳膊，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咱们买哪儿的啊？东边还是西边？离公司近点吧，方便。”
“我觉得可以看看南边，那边发展快，将来升值空间大。”
“那得多少钱一平啊？咱们首付能凑多少？月供多少？租金能收多少？”
“具体得去看，周末我找几个中介问问，先了解一下市场。”
“好好好！那这周末就去！”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讨论起来，从地段聊到户型，从房价聊到贷款，越聊越起劲，越聊越详细。热巴甚至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查二手房网站了。
陈博在旁边听得直打哈欠。他掏出手机，刷了会儿朋友圈，又玩了会儿游戏，一抬头，那俩人还在聊，而且已经从“买什么样的房”聊到“装修风格”了。
“不是，你们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陈博终于忍不住插嘴，“楼还没看呢，就开始想装修了？咋的，连孩子在哪上学都想好了？”
热巴白他一眼：“要你管！我们这是提前规划，懂不懂？像你似的，买楼跟买菜一样，看两眼就定了，那叫冲动消费！”
陈博被怼得没话说。他买楼确实跟买菜似的，看顺眼了就买，从来没考虑过什么升值空间、租售比、贷款压力。反正钱够，喜欢就买，买了就租，租不出去就放着，就这么简单。
但这话他不能说，说了更拉仇恨。他只能撇撇嘴，继续玩手机。
中午吃饭的时候，热巴还在跟张云隆讨论买房的事，连饭都没好好吃，一直在那算账。陈博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赶紧扒拉完饭，溜回办公室补觉。
下午杨蜜把他叫去签了几份文件，都是合同到期的手续。签完字，杨蜜看他一眼：“听说你又买楼了？”
陈博心里一惊，心想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连杨蜜都知道了？
“啊，买了，”他承认得很干脆，“怎么，杨总也有兴趣？”
“我没兴趣，”杨蜜把文件收好，靠在椅子上看着他，“我就是提醒你，有钱也别太嘚瑟，小心遭人恨。”
陈博乐了：“我哪嘚瑟了？我连朋友圈都没发。”
“你那是不用发，”杨蜜哼了一声，“就热巴那张嘴，用不了一天，全公司都得知道。”
陈博想想也是。热巴那丫头，藏不住事，有点什么新鲜事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广播。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知道就知道呗，我又没偷没抢，合法收入，合法买房，谁能说我什么？”
杨蜜看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懒得再说，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回到办公室，热巴果然正在跟几个同事聊天，聊的正是买房的事。那几个同事听得一脸羡慕，纷纷表示“热巴你男朋友真好”、“你们真要一起买房啊”、“太幸福了吧”。
热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整个人洋溢着一种“我马上就要成为有房一族了”的喜悦。陈博从她旁边路过，听见她说“我们打算先看看朝阳那边的，交通方便”，心里直摇头。
下班的时候，热巴还沉浸在买房的喜悦中，拉着张云隆的手，一路都在说“咱们明天就去看房吧”、“我查了，有个小区特别好”、“咱们的预算应该够”。
张云隆好脾气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点建议。陈博跟在他们后面，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
回到家，刘逸飞正在做饭。陈博把包一扔，瘫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累死我了。”
“去公司签个字就累了？”刘逸飞从厨房探出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心累，”陈博说，“你是没看见热巴那丫头，听说我买楼了，酸得跟什么似的。后来张云隆说跟她一起买，好家伙，直接原地起飞，从中午说到下班，就没停过。”
刘逸飞笑了，把菜端出来：“那不是挺好的么？俩人一起规划未来，多甜蜜。”
“甜蜜是甜蜜，就是太吵了，”陈博坐起来，接过碗筷，“你是没听见，她连将来孩子在哪上学都想到了。我的妈呀，房子还没影呢，就想那么远。”
“女孩子嘛，都喜欢规划，”刘逸飞在他对面坐下，“再说了，一起买房是大事，多想想很正常。”
陈博想了想，也是。热巴虽然咋咋呼呼的，但对感情挺认真的。能跟张云隆一起规划未来，说明她是真的想跟人家好好过。
吃完饭，陈博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刘逸飞在旁边看书。猫挤在两人中间，呼呼大睡。
刷着刷着，陈博看到朋友圈有个新提醒，点开一看，是热巴发的。
“目标：当房东！[奋斗][奋斗][奋斗]”
配图是一张高楼的照片，陈博仔细一看，好家伙，这不就是他昨天刚买的那栋楼吗？照片角度还挺好，拍得跟宣传照似的。
陈博乐了，在底下评论：“盗图。”
没过两秒，热巴回复了：“借用！这是激励！等我买了房，我也发！”
陈博笑着摇摇头，把手机扔一边，伸手搂住刘逸飞：“你看，这丫头，还挺有斗志。”
刘逸飞靠在他怀里，笑了笑：“是挺好的。有目标，有规划，日子才有奔头。”
陈博想了想，觉得也是。他虽然整天摆烂，但好像也挺有奔头的——他的奔头就是收更多的租，买更多的楼，然后继续摆烂。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