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三人头顶突然暗了下来，像是被什么巨大东西的阴影笼罩。
三人浑身一抖，抬头望去。
这一眼，三人同时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几道黑白相间的庞大身形，悬浮在他们的上空。
还有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四周，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包围圈。
赫然是成年虎鲸——
它们竟然来了这里。
虽然从事这行已经十多年了，但被一群庞大的成年虎鲸在水下包围，还是第一次。
极致的压迫感攫住了三人，手脚僵硬得都不听使唤了。
那个正握着潜水刀的人，吓得手一抖。
潜水刀脱手而出，坠入海底飘摇的海藻丛内，很快就没了踪影。
看到虎鲸们身旁那两幼崽，三人立刻知道——
他们失败了。
不过，三个人并没有太过慌张。
毕竟，野外虎鲸没有主动攻击人类的记录。
而且，他们“什么都还没做啊”。
虎鲸就算智商再高，也不过是动物，总不至于聪明到能猜出他们刚才想干什么吧？
于是，之前掉落了潜水刀的那个男人，咽了口唾沫，然后朝虎鲸们挥了挥手，像是在打招呼。
但他们忘了。
忘了虎鲸是海洋中最顶级的掠食者，是真正的霸主。
“亲人”“可爱”是人类没伤害它们的前提下，才表现出来的。
当虎鲸被唤醒怒火，究竟有多么可怕。
很快，这三人将会用自己的生命，彻底明白这一点。
“咔——！”
“嘎达——！”
两声短促而尖锐的爆裂音穿透了海水。
那不是交流，不是呼唤。
是命令，也是宣判。
是来自两个族群最高头领的，共同的判决。
下一秒，一头年轻的居留雌鲸，率先冲了上去。
然后……
张开了大嘴，露出了满口尖锐的牙齿。
那个刚刚还在挥手打招呼的潜水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透过潜水面罩，他的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恐惧。
他想逃，可一切都太晚了。
“噗呲！”
那是腹部被咬穿的声音。
“呜——！”
一声凄厉的闷哼被压在水中，随即戛然而止。
另一个潜水员吓得魂飞魄散。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拦腰咬住，鲜血瞬间染红了海水。
他再也顾不上去解救那个还在被海藻缠着脚的倒霉蛋，拼命地摆动脚蹼，不顾一切地向上逃窜。
然而，一道如同天降的巨大阴影，横扫而下。
“砰——！”
是茗！
T群的老族长，用她那巨大而有力尾鳍，狠狠地抽在了那个潜水员的身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即使在水中也清晰可闻。
那人疼得快要死掉，头脑一片眩晕。
紧接着又一头鲸游上来，对着他的脖颈就是一口。
“噗呲——！”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那个还被海藻缠住的潜水员，在极度的恐惧中彻底崩溃了。
他疯狂地挣扎着，尖叫着，可发出的声音只能化作一串串绝望的气泡。
紧接着，他的水肺装备后面的气管被什么东西破坏了。
“噗——”
大量的气泡从破损的管道中喷涌而出。
是泷。
他曾救过两脚兽，知道这些兽在水下靠那套装备呼吸。
这头年轻雄鲸，曾经因为妹妹的请求救过人类。
而此刻，同样是因为妹妹，杀了人。
霜一边咬一边说：
“咔咔咔，一点肉都没有，咯牙，真难吃。”
茗道：“啾啾，那就不吃，留给其他动物吃吧。”
不远处，林希被塔娜紧紧地护在胸鳍下。
她探出一点小脑袋，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撕咬、残肢、鲜血、死亡……
那三人是人类。
是她上辈子的同族。
林希以为自己会不忍，会不敢再看这血腥的一幕。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她没有。
因为那三个人，刚才想抓走她。
一想到如果他们成功了，自己会被带走，就再也见不到妈妈、奶奶、哥哥、姐姐、大姨、二姨……
再也见不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拥有的，这辈子的家人。
现在，这些恶人死了。
林希心中涌起一丝快意。
她将小脑袋重新贴回妈妈温暖的怀里。
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一丝冷意的“叽”。
——活该。
……
几分钟前。
海面上，风浪正劲。
一艘中型渔船在风浪中摇晃着。
船身较旧，是这块海域最常见的捕鱼船，甲板上堆着破旧渔网和浮标，乍一看再寻常不过。
其实这艘船，是伪装成渔船的捕鲸船。
现在的船上只有两个人。
等着下水的三人上来一两人，要他们拖网。
一个靠在舷边抽烟，另一个蹲在舱口旁，两人都盯着水面。
“怎么回事？”抽烟的那人终于忍不住说道，“那三个人下去多久了？怎么还不上来？”
“是啊，”蹲着的人也奇怪道：“不就是抓头一岁的幼崽吗？有声呐干扰，有麻醉枪，能费多大劲？”
忽然，他猛地站起，眯眼往远处看，脸色骤变。
“看！那是什么？”
抽烟的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浪尖间，有几道黑色背鳍若隐若现。
“妈的！是大虎鲸来了！”抽烟的人把烟吐到海里，“什么时候来的？”
蹲着的人咒骂：“那三个没用的家伙！任务失败了！”
两人不由得屏住呼吸，看向那边。
海面波涛汹涌，满是白色的浪花。
看不清那边到底怎么了。
两人在甲板上等了好一会儿。
看着那几道背鳍来了，在一个地方沉了下去，然后又走了。
虎鲸们走后好一会后，海面上都没有任何人冒上来。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
“他们人呢？”之前抽烟的人不由奇怪道，“失败就回来啊？”
按理说，下面那三个人一看见成年虎鲸出现，就该立刻上浮撤退啊。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那三个人的影子。
他们还不知道——
那三个人，永远上不来了。
他们低估了虎鲸的智慧，更低估了一群被激怒的海洋霸主。
在那片幽深的海藻丛林里。
那三人的尸骨，将成为其他海洋生物的美食。
……
第二天。
工作船上的莉莉莎发现。
虎鲸们突然不亲近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