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米粥的香气混着一点点红枣的甜，从床头的小几上飘过来，钻进鼻子里，勾得肚子咕噜噜地叫。他睁开眼睛，啾啾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拿勺子轻轻搅着，热气从碗里升起来，在她脸前散开，把她的眉眼衬得柔柔的。
“醒了？喝点粥。”
老九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胸口和肩膀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耳朵尖红了一下，飞快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啾啾没看他，把粥递过来。他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不烫嘴，米粒煮得烂烂的，入口就化，红枣的甜味淡淡的，不腻。他几口就把一碗粥喝完了。啾啾又递过来一块桂花糕，切成小方块，上头撒了几粒松子。他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
啾啾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把空碗接过去放到一边，又递给他一杯温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九把最后一口糕咽下去，喝了口水，靠在床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喝完粥、吃完糕、喝了水，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感觉力气回来了一些，腿不发软了，腰也不那么酸了。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了两步，还行，能站稳。
啾啾已经坐到软榻上看书了。她歪在靠枕上，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书册，翻得很慢，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柔柔的。
老九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恨不得整个人嵌进她身体里去。啾啾被他挤得往旁边歪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看书。老九伸出手臂从她身后绕过去，搂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上，手不老实到处抚摸，最后弄得他自己难受。
老九见她没反应，胆子大了些，侧过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啾啾还是没反应。他又亲了一口，这回亲在嘴角上。啾啾放下书，偏过头看着他。老九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刚要往后退，啾啾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老九愣了一下，随即闭上了眼睛，任由她吻着。两人在软榻上浅浅地来了一回。啾啾注意着，怕把这个男人给榨干了，就这样她还没少给这个男人吃补肾的。老九舒服地叹息一声，靠在啾啾肩膀上喘着气。
两人一起洗漱完，又抱在一起坐回软榻上。老九非得把啾啾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两只手从她腰侧绕过去，十指交叉扣在她小腹上，整个人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啾啾被他裹得动弹不得，伸手捏住了他的脸，把他的腮帮子捏得鼓了起来，嘴唇嘟着，像一条吐泡泡的金鱼。“你窝在我这里不上朝的？”
老九被她捏得脸都变形了，嘴歪着，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上什么朝？”啾啾松了手，他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语气带着一种“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无奈，“现在汗阿玛和额娘都不想看到我。”
他说的是实话。自从他跟额娘说了不找福晋，还拿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当借口，额娘就对他爱搭不理了。见了面也不多说，问几句“身体好不好”“吃了没”，就打发他走了。至于汗阿玛，更不用说了，对这个对皇位没兴趣、只喜欢商贾的儿子，早就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
“老十现在恨不得天天黏着那个马尔泰若曦，我懒得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老九的语气里头带着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嫌弃。老十现在眼里只有马尔泰若曦，每天都往八贝勒府跑，比去自己府里还勤快。人家对他笑一下就乐得跟什么似的，人家不理他就在那里垂头丧气。他不想看，看多了心烦。
他把脸埋进啾啾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现在就想跟你在一起。我害怕我不在了你就忘了我。”他从她肩窝里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头有依赖，有不安，还有一丝“你可得对我负责”的理直气壮。
啾啾看着他这副小可怜的模样，心里头软了一下。她捧着他那张漂亮的脸，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声音轻轻的：“乖，既然我要了你，我就会对你负责的。”老九被她这句话哄得耳朵又红了，可他心里头美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样甜。他把脸埋回她肩窝里，蹭了蹭。
啾啾的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胤禟，你想过离开京城吗？我准备过段时间就带着娘和弟弟他们离开京城了。”
老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了，没有立刻回答。
“想过离开的。”老九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压在心底很久终于说出来的释然。他把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想在京城了，我对那个位置没有任何兴趣。从来都没有。”
“我都想要带着额娘一起走。”
他想带额娘走，带她离开那个冰冷的皇宫，离开那个留给额娘一旨殉葬的旨意恶心的男人。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让她过几天舒心的日子。但是他知道额娘是不可能离开的她牵挂的太多。
（我是看野史说是康熙给宜妃留了殉葬，是怕她捣乱）
“你等我几天，可好？我把手上的生意整理一下，然后跟额娘说一声。”
啾啾偏过头看着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好，有什么需要的就给我说。”老九主动吻了啾啾一会儿，稳了稳情绪：“我想了想，觉得把我手上的生意转到你这里会比较好。如果我离开京城后，我担心汗阿玛或者我其他兄弟对我的那些生意下手，汗阿玛现在穷疯了尤其南边出事后更是到处扒拉钱。那都是我准备给你的，不想便宜别人。”
“好，交给我吧。”啾啾摸了摸老九的光脑门。
老九又和啾啾黏糊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让熊大把他送回去。他得早点解决这一摊子事，他可不想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