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福带着鹏举去了郊外山里的练兵场。那地方是啾啾专门建的,藏在山坳里头,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能进去,外人根本找不到。练兵的场地、跑马的跑道、射箭的靶场,一应俱全。玉福头一回带人去,兴致高得很,一路上跟鹏举聊个不停,从骑射聊到阵法,从阵法聊到兵书,越聊越投机,恨不得当场就跟鹏举比划比划。
啾啾这边没什么事,吃完东西,和娘亲一起做花露。
花露弄完了,李氏就回自己的院子。啾啾歪在屋子里面的软塌上,正准备翻几页看看,面前忽然多了两个人影。熊大和彩云同时出现在了自己屋子的门口。
“主子,九贝勒来了。”彩云站在软塌旁边。
“主子,九贝勒那个小白脸在他府邸一直呼唤我,让我把他带过来找您,我就给带来了。嘿嘿,您要是不见,我就再给送回去。”
啾啾手里的书翻了一页,没抬头。“嗯?这个点跑来?让他进来吧。”
老九本来不想来的。
离开八贝勒府他回到府里,换了衣裳,洗了澡,躺在自己那张雕花架子床上,闭着眼睛准备睡觉。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头就全是那个女人的脸。她俯下身时垂落的发丝,她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她亲吻他喉结时那股让他浑身发麻的战栗。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被子蹬到床尾,又捞回来盖好,盖好了又蹬掉。折腾了大半夜,他坐起来,对着黑暗发了很久的呆,然后认命了。他要去见她,现在就去。
把熊大呼唤出来后,让熊大带着去找那个女人。老九坐在车里,靠着车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句话——他待会儿要怎么说?他想了又想,想了一路,想到马车停了,也没想出个满意的说法。
老九深吸一口气,迈过了门槛。
啾啾还躺在廊下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正入迷。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薄衫,头发散着,没有梳髻,只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廊下的灯笼把她的侧脸映得柔柔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带着一丝看书看入迷时才会有的浅浅的笑意。老九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她的侧脸,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他在心里头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
“那个——”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我回来了。”
“你来了,来坐这里说”
老九听到啾啾的话,乖乖地坐在软塌上看着她。啾啾靠在软榻上,也静静地看着老九。
“那个……我想过了。你先当我的格格,等生了孩子,我让你当侧福晋。”
啾啾看着老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老九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可他挺着胸脯,下巴微微抬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底气的样子。
“反正我也不要福晋了。”他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小了些还有点心虚“这样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你应该很开心吧。”
“呵。格格?格格是不可能当的,我也不会嫁给你。”
老九愣了一下,嘴巴微张着,刚要说什么,啾啾又开了口。
“我只会娶。”
老九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娶?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九阿哥,大清的皇子,康熙皇帝的儿子,被人说“娶”?他是男人,她是女人,她怎么“娶”他?这不合规矩,也不合礼法,更不合常理。老九的脑子嗡嗡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你只是我的床伴罢了。”
老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床伴?这两个字在他的脑子里来回转了好几圈。他堂堂九阿哥,被人当成了什么?暖床的?
“你愿意咱们就继续,你要是不愿意,就不需要见面了。”
他生气了。他应该生气的。哪个男人听到这话不生气?被人当成床伴,连个名分都没有,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娶”他。可他气得没处发泄,因为她说得没错,是他自己跑来的,是他自己放不下她,是他自己离不开她。她从来没说过要嫁给他,是他自作多情。
“你——”老九的声音发涩,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床伴?那我算什么?你的小三还是小四?”
“我不强求你,九贝勒”
老九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砖上,笃笃笃的,一声比一声重。他走了几个来回,忽然停下来,站在院子中间,胸口起伏着,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控诉。
“哈?你不强迫我?你偷走了我的心!”
他指着啾啾,手指头都在抖。“你个妖精,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他在屋子里又走了两个来回,越走越快,靴子踩得地砖咚咚响,像是在跟地面撒气。走到第三个来回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转过身,大步朝啾啾走过去,弯腰把她从软榻上捞了起来。
老九抱着她大步走进里屋,把她放到床上,俯下身,狠狠地吻了上去。不是温柔的那种吻,是带着气的、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揉碎了咬碎了塞进她嘴里的那种吻。他把她的下唇含住了,吮了一下,又咬了一下,不重,可也不轻,像是在惩罚她,又像是在求她。
啾啾被他压在身下,头发散在枕上,乌黑的一大片。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他压得更紧了,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五指收拢,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良久,他才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我要多睡你,不是说睡得多了感情就深吗?我要做那个你最宠的”
“好”
衣衫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屋里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越唱越高,越唱越急,唱到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还是九阿哥投降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啾啾躺在他旁边,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他胸口上画圈。
老九被她画得又痒又麻,想躲躲不开,想让她停又舍不得。他闭着眼睛,咬着嘴唇,在心里头恶狠狠地想了一件事——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不能再这样了,每次都被她掏空,每次都被她压着打,每次都是他先投降。他九阿哥不要面子的吗?他得练,练得壮壮的,练得能跟她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他就不信了,他一个男人,还打不过一个女人?
他想着想着,意识就开始模糊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怎么都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