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玺与少臣离开后。
一阵风吹落,木牌跌落到地上。
恰好有两位民间姐妹嬉笑结伴而来祈求姻缘,没注意将藏在落叶中的木牌踩到。
“呀,姐姐,我好像踩到东西了。”那穿着粉色衫子的少女抬起脚,只见绣鞋下,木牌断裂成两截。
“糟了,是人家的木牌。”那妹妹将碎掉的木牌捡起,轻声念出上面的名字,“沈骊珠,李延玺。”
“人家可能也是祈求良缘的呢,但是现在木牌被我踩坏了,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那姐姐道:“此间姻缘树非常灵验,在它被你踩到之前,木牌就已经掉落在地上,可能是这桩姻缘,佛祖不同意吧。”
*
在太子离开金陵后,没过多久,明德帝圣旨下达金陵。
陆府众人皆跪下听旨。
明德帝的旨意有两道。
一是,陆敬尧和陆伯渊父子在金陵为官多年,此次治水和治疫协助太子有功,升迁至京城,即刻赴任。
二是,沈氏骊珠研制出时疫方子,救治百姓无数,封为柔嘉县主,赐千金,食邑三百户,随陆家一同赴京。
在陆敬尧陆伯渊父子接旨谢恩后,明德帝身边大太监徐喜微微笑着望向沈骊珠。
“柔嘉县主,接旨吧。”
沈骊珠眼睫倏地抬起,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封为县主,还必须回京城接受封赏。
卫若娴眼底闪过嫉恨,一个侯府弃女竟然摇身一变有了诰命……
陆如薇咬了咬唇,这旨意该不会是太子殿下给沈骊珠求来的吧?
唯有陆夫人喜不自禁,“骊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恩?”
君令难违。
沈骊珠双手接过圣旨,“多谢陛下。”
徐喜将沈骊珠连忙扶起,“县主快快请起,贵妃娘娘和小侯爷可是一直都惦记着您呢。”
贵妃,小侯爷……
再次听到这些称呼,想起那遥在宫阙的人,沈骊珠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直到亲眼见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对沈骊珠态度如此亲切、熟稔,陆夫人才惊觉这个二儿媳妇其实从前身份尊贵。
甚至是比长媳卫若娴这个江南总督千金更尊贵。
*
夜晚,风雪轩。
“骊珠可是在害怕,害怕回到京城?”其实,陆亭遥早已发现骊珠的心不在焉。
“嗯。”沈骊珠靠进陆亭遥怀里,“阿遥,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回去。”
她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回故里。
谁知,造化弄人。
即将动身回京,回到那个曾经见证过她最明媚恣意的少女时光,也带给过她最刻骨铭心伤痛的地方,沈骊珠的心里不止是惶惑。
还有讽刺。
原来,她人生的苦痛、挣扎、愈合、释怀,都抵不过上位者轻描淡写的一笔。
陆亭遥修长的手臂圈住妻子的腰身,精致白皙的下颌缱绻地落在她乌黑的发间,“骊珠,不要怕,我总归是陪着你的。”
无论黄泉碧落。
但,沈骊珠就是怕那些旧事,还有李延玺的偏执,牵连到他。
明德帝亲自下了旨意,命她进京接受封赏,她连想留在金陵都不行。
沈骊珠闭上眼睛,在心里轻念着陆亭遥的名字。
阿遥,我们姻缘已成,但愿此行,我们的宿命不会横生波澜。
从此,风波定。
*
陆家一行抵达京城时,已经是由夏末转深秋。
陆敬尧由金陵知州被擢升为礼部尚书,陆伯渊晋为侍郎。
明德帝在京城赐下府邸,他们搬了进去。
沈骊珠和陆亭遥的院子还是没变,依旧叫风雪轩,只是远不如金陵那间由陆亭遥亲手布置的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