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几道手电光柱在黑暗中乱晃,伴随杂乱的脚步声和低吼,正逼近大厅门口。
“一楼大厅集合!守住楼梯!快!”
杰克抱着两箱洗洁精,紧张得额头冒汗,他压低声音问:“哥,他们进来了!咱们不找掩护吗?”
苏名没说话,拧开一桶柠檬味的洗洁精,对着大理石地面画圈倒了下去。
老枪看着满地散发果香的粘稠液体,眼角抽了抽。
这叫什么?战前环境香薰?
“别愣着,一起倒。”苏名将空桶扔到一边,又拿起两瓶。
杰克和老枪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三人在数百平米的奢华大厅里,将一桶又一桶的浓缩洗洁精均匀地倒在地板上。很快,一层散发着西瓜和柠檬混合香味的厚厚一层液膜就铺好了。
“哥,这味道闻起来……有点上头。”杰克吸了吸鼻子,“跟鸡尾酒似的。”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一楼大厅厚重的玻璃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
六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呈标准战术队形冲了进来。他们头戴夜视仪,手持短突,动作迅捷而专业,显然是精锐。
带头的小头目一脚踏入大厅,脚下的军靴刚一落地,整个人就顿住了。
他感觉脚底异常顺滑,仿佛踩在了涂满黄油的冰面上。
他身形一晃,下意识地想稳住重心,可身后跟进来的队友直接撞在了他的背上。
“头儿,怎么不走了?”
“别推我!法……”
小头目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向前滑了出去。他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但只抓到了一把空气。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劈开,一个标准的一百八十度竖叉,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通!”
“啊——我的蛋!”
这一声惨叫,引发了连锁反应。
冲进来的六名雇佣兵,脚下的高科技防滑军靴,在浓缩表面活性剂面前不堪一击。
一个壮汉想强行刹车,结果左脚向左,右脚向右,整个人以一个扭曲的姿态坐倒在地,顺着地面滑出了五六米,直接撞在了一根承重柱上。
另一个试图端枪瞄准,刚抬起手臂,下盘就彻底失控,原地转了两个三百六十度的托马斯全旋,最后脸朝下拍在了地上。
一时间,整个大厅里,此起彼伏的不再是枪声,而是骨头与大理石碰撞的闷响和各种语言的痛苦呻吟。
老枪靠在楼梯口的墙边,嘴里叼着的烟卷都忘了点。他看着这群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顶级雇佣兵,此刻活像一群喝醉的企鹅,在地上滑来滑去,互相碰撞,半天爬不起来。
他混了一辈子江湖,见过用枪的,见过用刀的,见过用炸药的……
他真没见过用洗洁精团灭一支特种小队的。
这他妈比在赌场里出老千还离谱!
“杰克,把球给我。”黑暗中,苏名的声音平静响起。
杰克愣愣地从身后的帆布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保龄球,递了过去。这玩意儿入手极沉。
“哥,你要干嘛?”
苏名没回答,他掂了掂手里的保龄球,走到二楼楼梯的缓步台前。他看着下方那片人仰马翻的溜冰场,手一松。
沉重的保龄球顺着铺着地毯的楼梯无声地滚落下去。
当保龄球接触到满是洗洁精的大理石地面时,速度猛地一提!
“嗖——”
保龄球骤然加速,呼啸着冲进混乱的人群。
“咚!”
它精准地撞在了一个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雇佣兵的头盔上。那人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又躺了回去。
保龄球去势不减,发生了一次小角度的偏转,又撞在另一个人的小腿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嚎。
“什么东西?!”
“有东西在滚!”
幸存的雇佣兵们在黑暗中更加惊恐,他们想躲,但在滑腻的地面上,任何试图发力的动作都只会让他们滑向更不可预知的方向。
“再来一个。”苏名对着杰克伸出手。
杰克机械地又递过去一个。
苏名看了一眼下方混乱的局面,计算了一下提前量,松手。
第二颗保龄球呼啸而下!
这一次,它没有直接命中目标,而是撞在了一根罗马柱的底座上,然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弹,冲向了另一侧!
“轰隆!”
一个巨大的青花瓷花瓶被撞得粉碎。
“我的老天……”杰克看着这台球清台似的场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哥,你以前是不是我们社区保龄球馆的冠军?”
苏名没理他,他走下几级台阶,从容地行走在狼藉一片的大厅中。他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大理石地砖之间的缝隙上,那里没有沾染洗洁精。
他走到那个最先摔倒的小头目面前。对方正抱着扭伤的脚踝,一脸痛苦和茫然地看着他。
苏名俯视着他,平静地开口。
“重心不稳,是格斗的大忌。”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做人的大忌。”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任何一个人,径直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那些摔得七荤八素的雇佣兵,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威胁。
老枪和杰克看得目瞪口呆,赶紧学着苏名的样子,踮着脚尖,踩着地砖缝隙跟了上去。
杰克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忍不住小声感慨:“太帅了……哥们儿,这比任何功夫片都帅!”
苏名没有停步,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脚步沉稳,刚才那场闹剧对他而言,不过是开胃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