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缅北寻人,你管这叫赚学费? > 第393章 万一呢,我每次都写
    出租车在凌晨的曼谷街道上一路狂奔,窗外的路灯不断掠过,橙色的光在车内几张脸上明暗交替。

    司机双手攥紧方向盘,车内暂时安静了下来。

    赵刚靠在后排车门上,右手垫着左肩,眼皮沉重。大飞缩在他和李长风之间,终于消停了一会儿。

    苏名坐在副驾驶,半闭着眼。

    老赵挤在后排最右边,正用手机给李长风发消息。

    李长风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老赵:我觉得太顺利了。】

    李长风没回,把手机翻了过去。

    老赵又发了一条。

    【老赵:每次觉得太顺利的时候,就是要出事的时候。】

    李长风还是没回。

    老赵第三条消息弹出来。

    【老赵:你能不能回我一个字,让我心里好受点。】

    李长风终于打了一个字发过去。

    【李长风:滚。】

    老赵把手机收进兜里,闭上眼睛,感觉好受了一点。

    出租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路变得开阔起来,已经能看到远处素万那普机场高架桥隐约的轮廓。

    大飞从座位上直起身子,伸长脖子往前看,脸上终于有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嘿,我看到机场了!赵哥,我看到机场了!”

    “闭嘴。”赵刚闷声说。

    “你看那个灯塔——”

    “我说闭嘴。”赵刚的声音突然压低了。

    大飞愣了一下,顺着赵刚的视线看向前方。

    路面上横着三辆重型卡车。

    车头对车头,车尾对车尾,把双向四车道堵得严严实实。卡车的高箱板拉开着,上面站满了人。

    地面上更多。

    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卡车两侧漫出来,钢管、木棍、链条的反光在路灯下闪得人眼疼。车灯照过去,最前排的人脖子上清一色挂着金链子,穿着各式花衬衫。

    目测不下一百人。

    司机本能地把脚从油门移到了刹车上。

    车速开始降低。

    大飞的喜悦在脸上停留了不到三秒,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这……这是高速收费站吗?”

    赵刚用右手拧开车窗,探出半个头看了两秒,又缩回来。

    “前面有辆黑色的奔驰大G,”赵刚的声音很沉,“和仓库里那辆一样。”

    李长风靠在后排座椅上,吐出一口气。

    “看来咱们那位黑龙朋友,胳膊恢复的速度比我预期的快。”

    老赵没说话,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他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李长风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写遗书。”老赵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你至于吗?”

    “职业习惯。”老赵打字的速度很快,“我跟苏名出了多次任务,每次都写。前面都没用上,但不代表这次用不上。”

    李长风:“你怎么不提前写好随身带着?”

    “带了,但每次都得更新,苏名总能提供新的死法。”

    前排副驾驶上,苏名终于睁开了眼。

    他没回头,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路障,开口道:“师傅,停车。”

    司机如蒙大赦,一脚刹车踩死,出租车在距离卡车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内安静了几秒。

    大飞突然有了主意,一把脱下外套。

    赵刚皱眉:“你找什么?”

    大飞没说话,飞快地把外套在自己脑袋上紧紧地缠了好几圈,直到把整个头包得像个木乃伊,只留下一条细缝给眼睛。

    赵刚看着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这是干嘛。”

    “防身。”大飞的声音从外套里闷闷地传出来,他一脸严肃地透过缝隙调整角度,“钢管打脑袋会死,但隔着件衣服,兴许能少流点血。”

    “那是你的外套。”

    “赵哥,在生死存亡面前,不要纠结衣服的本来用途。”

    赵刚闭了闭眼,决定不再搭理他。

    老赵的遗书已经写完了。他把手机递给李长风:“帮我看看,有没有错别字。”

    李长风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上面写着:

    “我走了,工资卡密码六个零。冰箱里有半袋饺子,别浪费。鱼缸里的鱼三天喂一次,喂多了会撑死。另外,跟苏名出任务的补贴,麻烦组织上按烈士标准发。”

    李长风把手机还给他:“最后一条不可能批。”

    “我知道,但我每次都写,万一呢。”

    苏名解开安全带。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条腿迈了出去。

    赵刚在后排喊了一声:“苏先生——”

    苏名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刚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我左胳膊废了,帮不上忙。”

    “不用帮。”

    苏名下了车。

    凌晨的热风从敞开的车门涌进来,裹着柏油路面的余温和远处发动机的低吼声。

    他站在空旷的马路中央,面前两百米外,一百多号人的阵仗在路灯下拉开。钢管敲击地面的声音参差不齐地传过来,像一群没排练过的鼓手。

    卡车中间那辆黑色大G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车上下来,左胳膊吊着绷带,右手举着大喇叭。

    花衬衫,金链子,胸口的黑龙纹身。

    熟人。

    大飞从裹着头的外套缝隙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声音闷闷地传来:“赵哥,那不是刚才那个被按在地上转账的?”

    赵刚没回答。

    李长风打开车门,站在车门后面,看着苏名走向那乌压压的人群。

    老赵从另一侧下车,站在李长风旁边。

    两人沉默了几秒。

    老赵开口:“你说,这次的报告——”

    “别想了。”李长风打断他,“以后都交给刘建军。”

    前方,苏名把双手插进裤兜,不紧不慢地走在四车道的正中间。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身后出租车的轮胎底下。

    黑龙举起大喇叭,憋足了气,准备吼出他酝酿了二十分钟的狠话。

    苏名还在走。

    一百人的方阵在他面前。

    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