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丰田越野车的引擎还在嗡嗡作响,两道刺眼的车灯将苏名和对面的五个壮汉分割在光影两端。
赵刚受伤的左臂传来阵阵剧痛,他忍不住看向另一边的李长风,压着火气问:“李处,你就这么看着?不去帮忙?”
李长风正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帮什么?帮他把人扶起来,好让他再打一次?还是帮对面规划一下逃跑路线?”
他顿了顿,把手机屏幕对着赵刚晃了一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保险条款。
“看清楚,我这份境外险,附加了战乱和恐怖袭击,但没附加围观神仙打架导致的世界观崩塌精神损失费。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离远点,免得血溅到身上不好洗。”
旁边的老赵赞同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赵刚完好的右肩:“小赵,听老李的。咱们的职责是善后,不是添乱。你现在冲上去,万一他还得抽空捞你,那不是耽误人家下班吗?”
赵刚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把自己憋过去。
油桶里,大飞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声对旁边的赵刚嘀咕:“赵哥,我怎么感觉苏先生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收租的……这气场,比我们老家村长还横。”
场中,刀疤脸对苏名的无视终于耐心耗尽。他眼神一狠,最左边那个身形魁梧的泰拳手立刻会意,大吼一声,双脚猛踏地面,携着一股恶风冲向苏名。
他抬起右肘,狠狠砸向苏名的太阳穴。这一击又快又狠,带起的风声让油桶里的大飞都缩了缩脖子。
面对这凶猛的一击,苏名却连格挡的架势都没摆。
他只在对方肘尖即将触及面门时,左脚向侧后方滑了半步。
就这半步,精准无比,让那记致命的肘击贴着他的鼻尖划了过去。
攻击落空,泰拳手因惯性身体一僵。
就是现在。
苏名右手并指成刀,轻巧地在那泰拳手支撑身体的左腿膝盖外侧麻筋上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像是敲在了一块半熟的西瓜上。
那名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冲过来的气势有多猛,此刻跪下去的姿态就有多狼狈。他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条左腿立时没了知觉,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脸朝下拍在了满是废机油的混凝土地上,溅起一小片油污。
这一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赵刚看得眼皮一跳。
李长风划拉手机的手指停住了。
老赵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剩下的四个泰拳手见同伴一招就被放倒,先是一愣,随即暴怒。刀疤脸爆喝一声,四人不再单打独斗,从四个方向同时发起了冲锋。
仓库里顿时拳风腿影,杀气腾腾。
“完了完了,这下要被包饺子了!”油桶里的大飞发出一声哀嚎。
然而,被围在中间的苏名,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不退反进,迎着正面那个泰拳手的扫腿,向前踏了一步,钻进了对方的攻击内圈。
那个泰拳手的腿刚扫到一半,目标就消失了,一脚踢在了空处,差点把自己晃倒。
苏名贴近他身侧的同时,左手看似随意地在他后腰上一推。
巧的是,右侧攻来的另一个泰拳手,一记刚猛的直拳正好挥到。被苏名推了一把的倒霉蛋,就这么直挺挺地迎了上去。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同伴的后脑勺上。
两人哼都没哼一声,一个当场翻了白眼软倒,另一个抱着自己的拳头,疼得龇牙咧嘴,手腕明显脱臼了。
解决掉两个,苏名脚步不停,一个流畅的转身,躲过身后袭来的一记下劈腿。他顺势抓住对方的脚踝,以脚踝为轴,手臂发力用力一抡!
那个泰拳手被他当成链球甩了出去,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正好撞上了最后冲过来的刀疤脸怀里。
“轰隆——”
两人滚作一团,撞翻了旁边一个堆满废弃零件的铁架子,扳手螺丝掉了一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前后不到十秒。
刚刚还杀气腾腾的五个壮汉,已经全躺在了地上。
一个脸着地,在机油里游泳。
一个被自己人打晕。
一个抱着脱臼的手腕哀嚎。
剩下两个被撞得七荤八素,压在铁架子底下,捂着不同的身体部位发出痛苦的呻吟。
整个仓库,除了引擎的怠速声和五个人的呻吟声,再无其他。
苏名站在原地,拍了拍手,神态轻松。
赵刚张了张嘴,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特种兵生涯学到的格斗术,都像个笑话。这已经不是技巧的碾压了,这是……降维打击。
李长风默默地收起手机,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得加钱请刘建军了,这报告的艺术加工费不能省……”
老赵则呆住了,他现在不关心报告了,他只关心自己的心脏。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油桶里的大飞。
他探头探脑地从油桶里爬出来,身上还沾着铁锈和灰尘。他看着满地打滚的高手,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苏名,凑到赵刚身边,小声问:
“赵哥……这……这就完了?”
赵刚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字:“……嗯。”
大飞吓了一跳,再看向苏名时,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个能打的学生,那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哆哆嗦嗦地问出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苏……苏先生……您这手艺,是在哪里学的吗?那个……人体结构与维修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