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四合院,原本那股子刚被兰花和茶香浸透的宁静,被一阵急促得近乎凄厉的铃声彻底撕碎。
那不是普通的电话。
那部象征着顶级应急权限的红色保密内线。
刘茗正拿着剪刀修理枯枝,听到铃声的瞬间,手里的动作猛地僵住。咔嚓一声,一截本不该剪掉的嫩芽落在了地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脚下的影子,眼神在那一刻从平静的湖泊,瞬间结成了万丈冰川。
“老刘,是红机。”奚晚晴从屋里跑出来,脸色苍白得厉害,手里死死攥着听筒。
刘茗深吸一口气,丢开剪刀,大步走过去接过电话。
“我是刘茗。”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由于极度的焦躁而显得有些尖锐。那是现任的一位领导,也是刘茗当年的老部下,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慌。
“这不仅是挑衅。”刘茗攥着听筒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刘茗沉默了。
他抬头看了看院子里那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树。
五年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国家的根基打得足够牢固,可以让后辈们安稳地接棒。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那帮豺狼的贪婪与疯狂。
他们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只要你稍微露出一丝和平的软弱,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撕咬你的血肉。
“我知道了。”
刘茗挂断电话,转过头。
奚晚晴正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复杂。她知道,这扇四合院的大门,今天恐怕又要关上了。
“又要走了?”她轻声问,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早已习惯的哀伤。
刘茗走上前,轻轻捧起妻子的脸,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凉却有力的吻。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刘茗勉强笑了笑,随即转身。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身上那股子温和的居家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那股足以让整个官场都战栗的、屠戮过尸山血海的惊人戾气。
“坦克!”
“到!”
……
半小时后,绝密作战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沉重得像是被灌了铅,压得人连呼吸都觉得肺部生疼。
几位现任的大佬围坐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疲惫。沙盘上,那些代表着敌方航母编队的红点,正如同一把把尖刀,死死地抵在咽喉要道上。
“常规的外交手段已经试过了。”外交部长满头大汗地揉着太阳穴,“对方现在完全不讲逻辑。他们甚至在国际媒体上公开叫嚣,如果我们不开放量子计算的底层。”
“金融市场那边也撑不住了。”财政部长看着手机上不断跳水的指数,声音都在发抖,“散户们在恐慌,机构在撤资,如果再拿不出强有力的反制措施,海市这五年的积累,可能会在一周内缩水三分之一!”
“打又不一定能打,和又没法和,这简直是个死局!”一个年轻的将领有些急躁地拍了一下桌子。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通报,没有脚步声,只有一股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会场。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了门口。
刘茗披着那件黑色的风衣,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没有走向那个空着的位置,而是直接走到了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个最嚣张的红点上轻轻一弹,声音平静得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心脏漏跳了一拍。
“三艘航母,就想让华国低头?”
刘茗抬起头,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眸子扫视全场。
那些平日里独当一面的高官们,在触碰到他的目光时,竟然纷纷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仿佛在他的注视下,所有的焦虑和胆怯都无所遁形。
他们突然想起了一个事实。
坐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文职官员。
他曾是“龙牙”的唯一修罗,是从边境丛林里杀出来的兵王,是亲手埋葬了一个买办时代的国士。
他是这个国家最后的定海神针。
“刘……刘老,您看这局势……”坐在首位的老领导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无奈,“常规的剧本,对方已经不演了。”
“既然他们不想演常规剧本。”
刘茗拉过一把椅子,极其随意地坐了下来。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随手扔在了沙盘上。
那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极其复杂的、由某种特殊代码组成的结构图。
“那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刘茗冷冷一笑,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寒颤。
“给史密斯发个通告。”
“告诉他,我有几份关于他们西海岸深海核光缆的‘维护方案’,想找他聊聊。”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位已经退居幕后、却在国家危难之际,再次以一种无敌姿态降临的男人。
他们知道,只要他坐在这里,天,就塌不下来。
部长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
刘茗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去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