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的副部,三十二岁的正部。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直辖市一把手。
当这几个标签同时贴在刘茗身上时,整个海市的官场和商界,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沸腾了。
“娃娃书记。”
这是海市官场私下里给刘茗起的绰号。在那些头发花白、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眼里,一个三十二岁的年轻人,就算背景再深厚,手段再狠辣,也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
海市这潭水有多深?那是连城里下来的大员都要脱层皮的地方,他一个年轻人,凭什么镇得住场子?
这种轻视和排外,在刘茗上任的第一天,就表现得淋漓尽致。
市委大楼,一号会议室。
常委扩大会议原定于上午九点开始。然而,当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十分时,会议室里依然空着三个座位。
刘茗坐在长桌的最上首,手里翻阅着一份文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负责会议纪律的市委秘书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凑到刘茗耳边:“刘书记,赵市长他们去视察南沙港的项目了,可能路上有点堵车,要不……咱们再等等?”
“等?”
刘茗合上文件,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我刘茗开会,从来没有等人的习惯。”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九点十五分。如果这三位同志还没到,就不用来了。让纪委的同志去请他们喝茶,好好问问,到底是视察项目重要,还是市委的常委会重要。”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也太狂了吧?
那可是市长和两位实权常委啊!他竟然想直接动用纪委去查他们?
秘书长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号。还没等他拨通,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赵德汉带着另外两名常委,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哎呀,刘书记,实在是不好意思。南沙港那边出了点突发状况,耽搁了。”赵德汉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自己的座位,脸上虽然带着歉意,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老神在在的从容。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刘茗,在海市,没有他赵德汉点头,你这常委会,根本就开不起来。
“坐吧。”
刘茗没有深究,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赵德汉坐下后,端起面前的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刘茗。他倒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杀神”,面对海市这帮骄兵悍将,能使出什么招数。
“今天召开这个常委扩大会议,只为一件事。”
刘茗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
“海市的未来。”
他没有拿出任何稿子,直接示意身后的坦克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长达上百页的PPT。封面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海市十年发展规划纲要】。
“这是我这两天,结合海市近五年的经济数据,以及中枢对海市的战略定位,做出的初步规划。”
刘茗站起身,拿着激光笔,指着屏幕上那一组组触目惊心的数据,声音低沉而有力。
“海市的GDP确实很高,但我们不能只看总盘子。看看这些数据,房地产和金融衍生品占据了全市经济总量的百分之六十以上!而真正的实体制造业、高新技术产业,却在不断萎缩。资金在金融系统里空转,老百姓的收入增长远远赶不上房价的飙升。”
“这叫繁荣吗?这叫泡沫!”
刘茗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所以,这份十年规划的核心,只有四个字:脱虚向实,腾笼换鸟!”
“我计划,在未来三年内,全面收紧海市的房地产信贷,打击学区房炒作。同时,划拨出市郊最核心的三块地皮,打造三个国家级的高新技术产业园。
所有的政策、资金、人才补贴,全部向半导体、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尖端领域倾斜!”
“凡是企图利用垄断地位干扰市场、阻碍创新的企业,无论背景多深,无论规模多大,一律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刘茗抛出的这份“十年规划”给震懵了。
这哪里是规划?这分明是一张向海市既得利益集团宣战的战书!
收紧房地产?打击炒作?这等于直接断了海市那几家本土财阀的财路!这其中牵扯到的利益,高达数万亿,牵扯到的人脉更是盘根错节。他刘茗一个人,怎么敢?
赵德汉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放下茶杯,眼神阴冷地盯着刘茗。
“刘书记,您的这份规划,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赵德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海市的经济结构是历史形成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按照您的规划,海市的房地产市场很可能会崩盘,到时候引发的金融危机,谁来负责?”
“我负责。”
刘茗看着赵德汉,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
“海市是华国的经济心脏,心脏里长了肿瘤,不割掉,难道等着它扩散全身吗?”
他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按在桌面上,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恐怖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我不管以前海市是什么规矩,也不管这背后牵扯到谁。从今天起,这份规划,就是海市的最高指令!”
“谁赞成?谁反对?”
刘茗的目光如刀,狠狠地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没有人说话。
在这股足以让人窒息的威压下,就连赵德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刘茗的视线。
他们终于明白,坐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揉捏的“娃娃书记”。
而是一头真正张开獠牙、准备大开杀戒的猛虎!
海市的官员们知道。
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