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宗门牛马跑路,三天后护山阵崩了 > 第338章 今夜灭无道宗
    另一边,仙京深处。

    一座不挂匾额的高级私人庭院。

    院墙不高,青瓦白墙,外头栽着两株老梅,乍看只是某个富贵闲人买来养老的宅子。

    可若有阵法师靠近,便会发现这地方干净得过分。

    仙盟巡查法阵从上空掠过时,会自然滑开。

    神识探进去,只能摸到一片寻常花木。

    大厅内,茶香缭绕。

    白狄玉斜倚在软榻上,手里那把九曲扇开了又合。

    班奇坐在她对面,拆着一枚小巧机关扣,动作慢条斯理。

    神农烬端着茶盏,茶面上浮着几片碧叶。

    厅中无人说话。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金无施推门进来。

    他抖了抖袖口,在空位坐下,先扫了一圈。

    “怎么就你们几个?”

    他盘着扳指,笑得和气,“观沧呢?不是说老友相约?”

    “急什么。”

    屏风后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人影缓步转出。

    来人须发皆白,穿着一身陈旧却整洁的道袍。

    面庞慈和,眼角垂着悲悯的纹路,举手投足间透着股看破红尘的智者气度。

    倘若叶辰还活着,看到这张脸,只怕要当场跪下,热泪盈眶地唤一声“玄老”。

    可惜在这个屋子里,没有循循善诱的老爷爷,更无人喊他玄老。

    白狄玉合拢折扇,扇骨在掌心敲了两下。

    “牧羊者,你精挑细选的那只羊,死得真够快。白瞎我们费心费力替他铺了这大半年的路。连中州的大门都没迈进来,就葬在煞坑里了。”

    观沧走到空位坐下,听见这话不恼。

    他语气平平,完全是在评估一件报废的法器。

    “秘境里的法则乱了套。那小子被萧远山杀了。我那时神魂沉在玉佩深处躲避天机,没来得及拉他一把。等我察觉,尸骨早化了血水。”

    班奇嗤笑出声。

    “被一个手下败将反将一军,这只羊也太没用。你这些年教他的那套,看来全学进狗肚子里了。”

    观沧没有反驳。

    叶辰的死确实出乎预料,但也未必是坏事。

    “他原本命不该绝,但他近来气运波折太大。”观沧放下茶杯,“原定该拿到的机缘接连被人截断,心性越发狂躁。在秘境里,他连收敛锋芒都做不到,四处招摇。真遇到生死局,那点靠着掠夺堆出来的底气根本扛不住。继续养下去,迟早反咬一口。”

    神农烬终于放下了他那盅药茶。

    “人死了不要紧。”神农烬抬眼,目光锁定观沧,“可咱们原定借他手搅乱中州水池、拔除仙盟那几颗死硬钉子,再取出几处上古遗藏的路线,全断了。这烂摊子怎么收场?”

    大厅内静了片刻。

    观沧喝了一口茶。

    茶水入喉,他脸上的慈和旧相还在,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

    “换羊。”

    白狄玉眼波流转,意味深长道:“重新挑个好拿捏、野心重的,倒是不费事。但这次没工夫慢火熬了。拖久了容易生乱。比方说那个无道宗,就是个顶大的变数。”

    听到无道宗三个字,观沧抬起眼。

    “他们宗门有个叫司渺的长老路数很怪,她境界平庸,行事全无章法。偏偏每次都能把我们的计划搅浑。叶辰好几次,都是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白狄玉笑意收敛:“你怀疑她知道我们的事?”

    “不像。”观沧否认了这个猜测,“她行事太散漫。如果她真知道天外天的存在,绝不敢这么招摇地四处树敌,把仙盟和九大宗门得罪个遍。比起知道全局,她更像是个单纯运气好的搅局者。”

    神农烬冷哼一声,“坏了咱们这么多事,这可不是一句运气好就能揭过去的。”

    “急什么。”观沧面色平静,“你们忘了,已经有人去敲打他们了。”

    金无施盘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我刚跟那女人打过交道。满嘴跑马,油盐不进的滚刀肉。总之再挑新羊,得选好控制的。别再找叶辰那种脑后长反骨、真把自己当盘菜的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白狄玉重新展开折扇,掩住下半张脸,眼波流转。

    “中州大比刚完,新晋神域的天骄一抓一大把。失意的、嫉妒的、急着想往上爬的,满地都是。挑个好胚子不难。只要给出他们拒绝不了的机缘,狗也能驯成狼。”

    观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身上的气机在起身的瞬间发生转变。

    方才那股冷漠算计尽数敛去,又变回了那个仙风道骨、悲天悯人的玄老。

    “此事交给我。”

    观沧丢下这句话,转身朝外走。

    他需要一个新的载体,继续他未完的牧羊大业。

    观沧推门离去,大厅重归安静。

    白狄玉合拢九曲扇,扇骨轻敲桌面,偏过头去瞧金无施:“你方才口口声声要收买无道宗那条丹药流水线,怎么转头便空手而归了?”

    金无施指腹摩挲着大拇指上的金镶玉扳指,想起刚才那道玉简传音,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

    “咱们的牧羊者不是说了么,早有人去敲打他们了,所以我才放那些人走。”

    金无施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焚书者和审判者既然已经动了手,今晚过后,这世上便只剩无道宗这个空名字了。我又何必急着去当那个讨人嫌的恶人?”

    班奇听闻此言,视线扫过两人:“当年的阵法到底哪里出了岔子?过去这许多年,竟然还有人能摸到那条线。”

    神农烬垂着眼皮,音调毫无起伏:“阵法本身没有问题。无非是有人活得太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内情。”

    白狄玉叹了口气,展开折扇挡住下半张脸,眼尾挑起几分凉薄。

    “这无道宗真是有意思。碰了线的人是他们,坏了我们好事的还是他们。最近这一年意外多得出奇。叶辰折在煞坑,如今连那条线也被人触动。希望那二人这趟收拾得干净些。再这么拖延下去,我们精心布局几千年的计划恐怕会生出变数。”

    大厅内落针可闻。

    几人交换视线,各自品茶,不再言语。

    庭院外,仙京的灯火依旧璀璨夺目,映照着这烈火烹油的盛世繁华。

    而在暗处的阴影里,一张跨越万年的大网,正悄无声息地绞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