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叶辰暴喝。
腰身强行在半空一扭,想避开对方的手。
可惜晚了。
萧远山手精准扣住那块积分玉牌,往上一扯。
玉牌脱手。紧接着,反手一掌直截了当拍在叶辰胸膛。
“砰。”
一声闷响。
叶辰胸骨塌陷,喉咙里呕出大口鲜血。
他本就靠单手死死攀着边缘,这一掌直接击垮他最后的平衡。
焚天剑发出凄厉剑鸣,脱手飞出,撞在坑壁上火星四溅,坠向深渊。
叶辰整个人犹如断线风筝,直挺挺往坑底跌落。
紫黑毒障翻滚,张开巨口,迫不及待吞噬坠落的猎物。
叶辰双目圆睁。
血气翻涌间,他咬破舌尖硬生生榨出最后一缕真气,十指死死抠向一侧长满青苔的岩壁。
“我不可能会死在这里!!”
他将丹田最后一点本源之力引爆,不管道基受损,不管将来是否还能修行。
赤色火焰瞬间包裹全身,硬生生在下坠途中拔高三尺,双手成爪死死扣住一块凸起的岩石。
指甲翻折,血肉模糊,在石壁上抓出十道长长的血痕。
他奇迹般止住了下坠之势。
叶辰仰起脸,满是血污的面容狰狞可怖。
“萧远山!今日只要我不死,出去后我必屠你满门!!!”
萧远山站在上头,看着叶辰顽强如壁虎般挂在那,将对方那副挣扎的惨状尽收眼底。
他摊开左手。
一枚从铜戒里落出的短钉,通体乌黑,没透出半点灵气。
戒老再无回音。
这枚钉子,算他给的最后大礼。
萧远山没犹豫。
两指捏住短钉,瞄准下方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身影,指尖发力。
下一秒,瞬间脱手。
乌光一现。
没带起半点破风声。
叶辰刚撑起的护体真火,碰到那抹乌光连半点抵抗都没做到,当场溃散。
短钉毫无阻碍穿透火幕,扎入右侧肩胛。
“呃——!”
叶辰双目凸出。
钉子入体,经脉里的灵气彻底停摆。
千万根冰锥顺着血管扎进五脏六腑,骨髓全冻透了。
下一瞬,扣在石缝里的十指丧失知觉,手立马松了。
扣在青岩上的手指滑脱,留下一道道暗红的血痕。
人笔直往下落。
下方紫黑色罡风怒卷而上,彻底将他吞没。
叶辰瞪着眼,死盯着头顶那块越来越小的四方天空。
太荒谬了。
这算什么死法?
他想过自己可能会在轰轰烈烈的仙魔大战中陨落,可能会为了绝世神器被多方大能围剿而亡。
那好歹是强者的归宿。
可现在,他被自己最看不上的废物推下悬崖。
死得像个踩空台阶的凡人。
罡风刮过皮肉。
毒瘴侵蚀经脉。
玄老——!
他在识海里疯狂呼喊。
那个总能在绝境里给他兜底的老家伙,那个一口一个天命所归的声音,现在毫无回音。
识海里是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叶辰视线彻底黑了下去。
罡风吞没他的胸口。
紫黑毒障漫过他的下颌。
最后,那双还不肯合上的眼睛,被坑底翻卷的雾气盖住。
一炷香后,深坑里再无半点动静。
萧远山退开两步,后背贴着一棵枯树站定。
手心里全是冷汗,风一吹,凉得刺骨。
他低头看着夺来的玉牌。
手背上沾着血,不知是叶辰的,还是方才被罡风刮出的伤口渗出来的。
半晌,他捏碎玉牌。
积分光点从破碎玉牌里涌出,没入他自己的玉牌中。
榜单在秘境法则最后的余韵里跳动了一下。
【第二十:萧远山】
原本挂在第二十名的叶辰,名字暗下去。
萧远山低头看着玉牌上自己的名字,喉咙滚了滚。
“叶辰,你到死都想不到,最后送你上路的人,会是我。”
远处,传送门的白光已经开始收缩。
秘境出口倒计时只剩最后数息。
萧远山回过神。
他拔出佩剑,反手在大腿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又引着坑底边缘罡气,故意在左臂刮出大片腐蚀灼痕。
做完这些,他收剑入鞘,头也不回朝闪烁白光的传送门狂奔。
乱石坡重新空了下来。
深坑里,叶辰尸骨早被罡风绞碎。
血肉化作血水,残缺的骨架散落在石缝间。
那堆白骨中,古朴龙纹玉佩静静躺着,完好无损。
足以销金熔铁的罡风,在靠近玉佩三寸时被无形力量分流,碰不到它分毫。
许久。
玉佩表面泛起幽暗光泽。
一条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灵光顺着裂缝钻出。
那点灵光从裂缝里钻出,贴着岩壁上行,避开残余罡风,顺着即将合拢的白色出口,悄无声息飘了出去。
……
秘境外。
天衍宗席位处,几名长老伸长脖子盯着那处光源。
就在这时,通天法坛上方的榜单忽然跳了一下。
原本挂在第二十名的【叶辰】,名字暗了,积分归零。
下一息,【萧远山】三个字顶了上去。
天衍宗席位那边,刚松下来的几口气,又卡回了嗓子眼。
柳铃儿最先叫出声:“叶哥哥的名字呢?叶哥哥怎么没了?”
金敢当瞪着榜单,惊呼:“不可能!叶兄刚才还在第二十!是不是榜单坏了?”
齐观阵仰头盯着法则榜,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半个字。
大比榜单由九重天衍秘境法则直接生成,怎么可能坏?
玄虚子站在席位前,盯着那片金榜,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这帮人理出头绪,传送门深处跌出一道身影。
这人穿的是天衍宗亲传弟子的服装。
只是如今那料子烂成了网兜,衣袖腐蚀得没法看。
右腿侧边拉出长长一条口子,皮肉外翻,骨茬都露在外面。
“那是大师兄!”
天衍宗一个弟子最先反应过来,指着这人大喊。
听到这话,萧正德最先扑过去,将人扶起。
“远山!”
萧远山抬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玄虚子身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底布满血丝,根本没去接萧远山的手,反倒连滚带爬地扑向玄虚子的脚边。
“宗主!弟子有罪!”
凄厉的喊声实在是太抓耳,周遭各路门派的脑袋齐刷刷转了过来。
玄虚子看着他这般惨状,眉心隆起一道沟壑。
顾忌着周围还有中州神域的人在场,老头强压火气,沉声发问。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叶辰人呢?那积分到底怎么回事!”
萧远山跪在地上,左臂疼得直哆嗦。
另一只手颤巍巍探进怀里,摸出一枚沾血的玉牌。
这是叶辰的物件,里面的分值已经彻底抹平了。
萧远山嘴唇哆嗦了两下,喉间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叶师弟他……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