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仙京醉仙楼，天字一号房。
偌大的包厢内，仙京排得上号的商行掌柜坐了满满一圈。
掌柜原本只订了三楼雅厅，想着请无道宗来吃顿饭，送点灵膳礼盒，再混个脸熟。
结果司渺带着李长寿、闻人归、无道宗五小只，后头还跟着百炼堂、千符斋、万虫斋、青木灵植园、铁衣靴铺、云墨斋等一串商户代表。
万香楼掌柜站在楼梯口，笑得脸都僵了。
这哪里是宴客。
这是把半条百宝街搬来了。
三楼雅厅坐不下，掌柜咬牙，把四楼也开了。
灵膳流水般送上来。
酒过三巡，几名大掌柜端着酒杯准备上前套近乎、送礼单。
万香楼掌柜先开口：“司长老快人快语。小店仰慕无道宗诸位天骄风采，愿赠灵膳百盒，日后贵宗弟子来仙京，万香楼一律七折。”
百炼堂掌柜接上：“我堂愿赠上品炼体丹三十瓶，若沈小道友有空，可来我堂试剑。”
千符斋掌柜笑道：“符箓亦可赠。只盼诸位决赛后，若有人问起，能提一句我千符斋。”
话说得很委婉。
本质就是混人脉。
但他们按旧路子想，无非送礼、求一句口头夸奖、留个招牌印象。
司渺听完，抬手打断，“诸位，礼就免了。”
掌柜们互相看了一眼。
万香楼掌柜试探：“司长老嫌礼薄？”
“不是礼薄，是格局小了。”
司渺拨了拨算盘。
“你们盯着一顿饭、几盒丹药、几句私下推荐，却没算过小归墟决赛的水镜有多少人看。”
百炼堂掌柜一怔。
司渺继续：“宗门大比决赛，仙京主法坛全程水镜。五洲各地仙盟分坛同步转播。中州宗门、东洲世家、西洲皇朝供奉、南洲妖族商队、北洲边贸修士，都会看。”
“保守算，直接观看修士百万起步。通过留影石二次传播，数倍不止。”
“你们今晚送一百盒灵膳，最多换来我们平日一句不痛不痒的‘万香楼味道尚可’。可若在决赛水镜中，由晋级天骄当众念出你家招牌呢？”
雅厅里没人动筷了。
万香楼掌柜喉头动了动：“司长老的意思是……”
司渺目光扫过全场，“既然大家有缘坐在这里，今天，我来给各位提供一种全新的合作模式。口播广告、实物露出、冠名定制。”
“只要他们在击败强敌、夺取造化最风光的时刻，顺口提一句你们的铺子，看完这等画面，那些狂热的弟子、仰慕强者的世家子弟，会不会立刻冲进你们铺子买同款？”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修仙界自古以来都是实力为尊，商贾借势，谁敢让修仙天才在几百万人面前念商铺名字？
这太荒唐了！
“嫌荒唐？”司渺看穿他们的心思，“没人干过，所以这是独门生意。一旦效果打出去，你们的货就能卖断市。现在，我报个价。”
司渺从袖中抽出一叠契书。
厚厚一摞。
纸张平整，条款齐全，连印章位置都提前空好了。
“无道宗决赛水镜广告合作。分四档。”
“第一档，口播。弟子在非战斗时念出商铺名和一句广告词，按次收费。”
“第二档，实物露出。丹药、符箓、灵食、法器，需在水镜画面中清晰展示。按时长收费。”
“第三档，战斗高光绑定。击败对手后念广告词，价格翻倍。”
“第四档，招式冠名。将法器、招式、战术临时冠以商铺名。比如‘百炼堂重岳一击’、‘千符斋护命三连’。另算冠名费。”
大堂内鸦雀无声。
太离奇了。
太离谱了。
角落里，一家专卖灵虫饲料的掌柜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那……不知具体怎么个念法？”
南宫雀最先领会精神。
小丫头双脚踩在凳子上，手指比划了一个举东西的动作，“比如我放蛊前说一句——仙京万虫斋，虫虫都爱吃。”
话音刚落，那名卖灵虫饲料的掌柜脑门充血，“买！这句我买！谁也别跟我抢！”
旁边卖灵虫饲料的灰袍掌柜急得站起：“万虫斋卖虫，不卖饲料。小姑娘这句分明该归我灵饵坊！”
这边两个掌柜争执起来，那边百炼堂掌柜举一反三的推敲了一下，呼吸都急了。
“若沈小道友在击败对手后，说一句‘炼体丹选百炼堂，扛揍不虚’……”
司渺接上：“战斗高光绑定，且涉及丹药品类推荐。基础价翻倍。若当时对手是九大宗门弟子，再加五成。”
百炼堂掌柜想到那个场景，爽的拍桌：“买！买买买！”
万香楼掌柜急了：“那灵膳呢？决赛里吃饭的场景少啊。”
司渺看向木逢春。
木逢春正在给一只从窗外飞来的小灵雀喂米。
“木逢春可以在休整时吃你们万香楼灵膳，并评价灵气温和，适合灵兽亲和体质修士补充。我可以让他肩上再停几只灵鸟，画面更优美。”
万香楼掌柜脑袋嗡了一下。
这画面，太上头了。
“买！休整口播我全包！”
青木灵植园掌柜不服：“木小道友与灵植更契合，休整时间岂能只吃饭？他若拿出我园灵种催生，岂不更妙？”
万香楼掌柜怒道：“你灵种能吃吗？”
青木掌柜：“我灵植可入药膳，你万香楼离了我们园子，拿什么煮汤？”
两人差点吵起来。
陆无辙靠在窗边，满脸嫌弃地扯紧领口：“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让我对着阵法喊那些肉麻的词，我宁愿去死。太丢人了，这活儿我不接。”
原本盯上陆无辙机关术的法器铺掌柜们，顿时面露遗憾。
司渺完全不受影响，“听见没？宁死不屈，极度傲娇毒舌。这种人设带货效果更好，转化率最高！”
她将代表陆无辙的那叠契书单独挑出来：“他不用开尊口。但他每次战斗放出的傀儡外壳上，可以蚀刻你们的店铺商号。这叫高端无声植入，逼格拉满。基础标价翻三倍！”
刚才还在犹豫的三家顶尖炼器商行掌柜眼珠子都红了，“我要了！三倍就三倍！我要把天工阁的标志印在他的玄铁盾上！”
陆无辙眼角狂抽，看着那群为买他傀儡“外壳展示位”而疯狂加价的掌柜，气得掐人中。
司渺根本不给他抗议的机会，转头开始给其他弟子安排‘代言’。
不过半个时辰。
醉仙楼天字一号房的圆桌上，定金堆成了小山。
闻人归靠在门柱上，看着这疯狂的场面，心脏狂跳，血压飙升。
他张了几次嘴，想提醒司渺别太黑。
可看着各色闪烁着灵光的极品灵石、银票契书，他默默把劝告吞回去，挽起袖子开始查契书。
李长寿背着手站在窗边，看着在钱堆里杀红了眼的闻人归，再看看主位上运筹帷幄的司渺。
老狐狸摸着下巴，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慨：“司长老这一手经商之道，实乃开天辟地。只是这秘境之内，怕是要多出许多奇闻异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