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澜阁阁主双手奉着储物法器,姿态放得极低。
那枚储物法器嵌着极品水行灵钻,光泽润得能滴水。放在寻常小宗门里,足够当镇库宝贝供起来。
周围不少宗门长老看得牙根发酸。
听澜阁别的不多,钱是真多。
拿这种东西送人,还送得眉开眼笑,半点肉疼都没有。
李长寿作为挂名宗主不敢做决定,习惯性地将皮球踢出:“宗门俗务,历来是司长老定夺。”
司渺停了磕瓜子的动作,目光在那枚灵光四溢的储物法器上转了一圈。
“阁主客气了。复赛里,两宗合作到此为止。决赛秘境规矩未明,机缘各凭本事,真碰上要抢的东西,我们无道宗不会让。”
贺兰舟张了张嘴,明白司渺这是拒绝决赛继续同盟,心底难免失落。
这百人坑全程跟在无道宗后头“进货”的体验太好,陡然要断奶,换谁都不适应。
听澜阁阁主倒是个通透人。
他脸上失落只停了半拍,随即又笑开。
“司长老快人快语,正合我意。决赛本就该各凭本事,若强行续盟,反倒坏了规矩。”
他说完,竟把储物法器又往前递了递。
“不过,合作虽止,交情还在。决赛期间,无道宗一应开销,由我听澜阁包了。丹药、阵旗、灵食、疗伤膏,诸位只管开口。不要灵石,不算买卖,只当我听澜阁谢诸位护持小徒之恩。”
司渺听到“一应开销”四个字,她半眯的眼睛亮了半寸。
这人,懂事。
她收起算盘,话锋一转:“阁主仗义。既然如此,若在决赛秘境里碰上贵宗弟子,顺手能帮的局,我们绝不推辞。”
听澜阁阁主喜上眉梢,连声拱手称谢。
能得到这句承诺,这笔投资便算没打水漂。
这头刚聊完,冰心阁阁主也领着洛诗晴等人过来寒暄。
她常年端着大宗门首脑的威仪,这会儿也放低了姿态,亲自向无道宗致谢。
李长寿适时起身。他这人旁的不行,装仙风道骨那是一绝。
几句玄之又玄的机锋,配合着悲天悯人的神态,不仅把冰心阁阁主安抚得妥妥帖帖,还顺带着给听澜阁和冰心阁牵了线。
三宗的交情,就在这几句不疼不痒的太极中彻底稳固。
这边大家伙聊得火热,另一边,仙盟的执事开始按名册发放晋级百强的补给。
人手一个储物袋。
里面装着几瓶回气丹、几张防御符等,外加一枚决赛专用的玄玉令牌。
闻人归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在掌心,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九大宗门年年收那么多供奉,发个补给就这点破烂?”
他边骂边熟练地把东西分门别类,好的留给小崽子们备用,差的单独打包准备找机会折现。
刚分完,法坛外围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仙京各大商户、拍卖行、丹铺、法器铺的掌柜们,差遣伙计捧着大红请柬,开始在各宗门席位间穿梭。
这是历届大比的惯例。能挤进百强的,未来皆是修仙界的一方巨擘。
商户们提前设宴,送些薄礼,不过是想混个脸熟,结个善缘。
但,修仙界向来重道轻商,大宗门尤其自矜身份。
皓星宗的陆崇明连看都没看一眼,随行弟子直接拔剑将商户拦在三丈之外。
神剑山庄更是满脸煞气,吓得送帖的掌柜连滚带爬地跑了。
在他们看来,百强天骄赴商户的饭局,沾染铜臭,有损道心。
一名满脸流汗的法宝铺掌柜被好几个宗门轰出来,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走到无道宗跟前递上请帖。
无道宗复赛里表现太亮眼,已被不少人归入“新贵”行列。
新贵往往更爱惜羽毛,怕被人说穷酸。
为首的万香楼掌柜硬着头皮递帖。
“司长老,李宗主,小店今晚备下薄宴,若诸位不嫌弃……”
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连被拒绝的赔罪礼都扣在掌心。
谁知司渺一把将红帖抽了过去,翻开扫了一眼酒楼名字,痛快点头:“晚上酉时对吧?去。你们包场?”
掌柜愣住。
“啊?”
司渺翻开拜帖:“我问菜够不够?能带人吗?有无打包盒?”
掌柜呆了半息,喜得差点把托盘摔了。
“够!都够!诸位愿来,是小店荣幸。打包……打包也有,灵玉食盒,保温三日!”
司渺点头:“行,去。”
旁边几个掌柜一听,疯了似的挤过来。
“司长老,我百炼堂也设宴!”
“千符斋愿赠符箓!”
“灵兽坊有上等灵兽口粮,木小道友可来瞧瞧!”
司渺来者不拒。
“帖放这,大家都来啊都来。”
法坛四周静了一圈。
下一息,低笑和讥嘲冒了出来。
周遭那些因为自家弟子淘汰而正愁没地方撒气的宗门,见此情景,顿时找到了发泄口。
“到底小门小户,商户饭局也抢。”
“刚才还以为多有骨气,原来是没见过灵食。”
“啧啧啧,真是寒酸。”
天衍宗那边,丹阳真人终于逮到机会,阴阳怪气道:“真是没见过世面。几顿饭就把魂勾走了。无道宗穷得连修士的体面都不要了么?”
玄虚子正为叶辰最后时刻的表现找补,闻言也顺势端起架子:“小门小户便是如此。一时侥幸得了名额,便不知天高地厚。远山,叶辰,你们切记,修道之人当洁身自好,莫与商贾同流合污。”
柳铃儿也忍不住小声帮腔:“叶哥哥从不去这种地方。真正的天骄,哪会被商户小利打动。”
叶辰阴沉着脸没吭声,萧远山倒是恭敬应下。
司渺把拜帖摞齐,抬头看向天衍宗。
“难怪天衍宗穷。”
玄虚子一噎。
司渺继续:“请客不吃,礼物不收,商路不建,人脉不要。怪不得连弟子月例都发不出,还得靠来路不明的金令撑场面。”
周围笑声一下变了味。
玄虚子脸色发沉:“司渺,慎言。”
司渺压根没正眼看他们,只把拜帖塞进袖子。
听澜阁和冰心阁两位阁主凑过来,试图劝阻。
“司长老,这些商户无非是想送些不痛不痒的灵石丹药,换个长久交情。”听澜阁阁主压低声音,“真去了,平白落个贪财的名声。您若缺什么,只管向我开口。”
司渺摆摆手,视线扫过那群正四处碰壁的掌柜,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资深社畜才懂的精光。
“放心,我自有计较。赚钱嘛,不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