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群瞬间炸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愤怒,那现在就是震惊。

    梧桐苑?

    苍不厌?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这是苍不厌指使的,但这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

    这几个烂人是拿着苍大人的令牌来搞破坏的!

    “是苍不厌的人!”

    “我就知道!除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苍大人,谁还会这么不想让我们过好日子!”

    “她看不起我们混血,现在连口粥都不让我们喝安生!”

    那几个被打得神志不清的托儿想辩解,这令牌根本不是他们的!

    但还没张嘴,就被早有准备的阿福等人拿破抹布堵住了嘴,死死按在地上摩擦。

    司渺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捏着那块令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悲愤,最后化作一种充满了感染力的沉痛。

    “乡亲们!”

    她举起大海螺,声音悲愤,带着一种煽动人心的魔力。

    “真相大白了!但这真相,太让人寒心了!”

    她指着身后那一锅还冒着热气的粥,又指了指那个被“吓”得面色苍白的涂山镜。

    “我家大人,为了让大家喝上一口热粥,变卖了所有的首饰!为了那一车药材,她低声下气去求那些大商行!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啊!”

    “她图什么?图名?图利?涂山府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她还能图你们什么?!”

    “她图的,不过是想让大家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能活得像个样!”

    司渺猛地挥手,指向远处那金碧辉煌的云上城方向。

    “可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不乐意了!因为涂山大人动了他们的蛋糕!因为涂山大人心里装着我们这些穷苦百姓,让他们觉得碍眼了!”

    “他们不仅要断了咱们的粮,还要泼脏水,要毁了涂山大人的名声,要把这根下城唯一的希望给掐灭!”

    这番话,句句戳心。

    这一套在现代娱乐圈早就玩烂了的“虐粉”手段,对于这群单纯且常年受压迫的妖族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少妖族听得眼圈发红,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欺人太甚!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涂山大人!”

    “就是!苍不厌那帮人平时就看不起咱们,现在连口粥都不让喝!”

    “涂山大人是为了我们才受这委屈的!”

    红药站在涂山镜身后,早已得到了司渺的眼神暗示。

    这小丫头也是个机灵的,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涂山镜的大腿就开始嚎:“大人!您太苦了!您为了大家受了这么多委屈,大家却在关键时刻对您猜忌怀疑,红药为您不值啊!咱们走吧!这圣女不当也罢!这好人咱们不做了!”

    涂山镜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一开始被司渺的操作惊到了,但此刻看着那一张张愧疚的脸,她瞬间明白了司渺的用意。

    涂山镜深吸一口气,影后附体。

    她缓缓推开红药,没有说话。

    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

    她默默地解下腰间的围裙,叠好,放在桌上。

    “或许……是我不配。”

    涂山镜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我本以为,只要真心待人,总能换来真心。看来,是我错了。这粥棚撤了吧。”

    “看来这圣女之位……不要也罢。”

    说完,她转身,步履踉跄地往回走。

    那个背影,萧瑟,孤独,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恶意。

    这一招以退为进,彻底引爆了全场。

    “不!!!”

    人群中,那个最先拿到粥的老羊妖突然跪下了。

    “涂山大人!别走!我们错了!”

    紧接着,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成百上千的妖族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烂泥巷里,哭声震天。

    “大人!求您别走!是我们猪油蒙了心!”

    “从今天起,谁敢说涂山大人半个不字,我黑牛第一个弄死他!”

    “誓死追随涂山大人!”

    “这圣女的位置,只有涂山大人配坐!那个什么鸟人若是敢来,咱们就跟她拼了!”

    愧疚转化为了最狂热的忠诚。

    愤怒寻找到了最明确的宣泄口。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托儿,此刻已经被淹没在愤怒的拳脚中,连惨叫声都听不见了。

    司渺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那乌压压跪倒的一片,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就叫群众路线。

    这就是舆论战的威力。

    她再次举起海螺,大声疾呼:“乡亲们!既然大家信得过,那咱们就得护着涂山大人!从今天起,谁要是敢再说涂山大人半个不字,那就是我们烂泥巷几万父老的死敌!我们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看看,咱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敢动涂山镜,就是动我们全家!”

    “誓死追随涂山大人!”

    “誓死追随涂山大人!”

    口号声震天动地,震动了整个根下城。

    涂山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感受着那一股股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拥有如此可怕的号召力。

    她经营了数十年,虽然有些名望,但也只是让百姓觉得她是个好人。

    而今天,司渺只用了一场戏,就把这种感激变成了狂热的死忠。

    这种力量……太可怕了。

    站在后方的阿福等人看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以前施药,大家虽然感恩,但也只是感恩。

    哪像现在,这简直是要为了涂山镜去拼命啊!

    而且……没花一分钱,反而还倒赚了几个钱袋子。

    红药看着司渺那瘦削的背影,眼里的怀疑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两眼冒星星的崇拜。

    这就叫手段!这就叫高人!

    远处钟楼里。

    叶辰看着那如同邪教现场一般的烂泥巷,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理解。

    明明是个死局,明明只要坐实了中毒,涂山镜就身败名裂了。

    可现在,这不仅没身败名裂,反而给她镀了一层金身!

    这种操控人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叶辰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台上挥舞手臂的管家身影。

    虽然脸是陌生的,但这行事风格,这贱兮兮的套路……

    “该死!”

    叶辰狠狠捶了一下墙壁。

    他又看了一眼罗盘,红点还在矿场转悠,这让他想要冲出去抓人的念头硬生生压了下去。

    “撤!”

    叶辰咬着牙下令。

    大势已去,再留在这里,要是被那些发疯的百姓发现了,他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看着叶辰带着人灰溜溜地撤退,司渺站在高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她摸了摸袖子里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深藏功与名。

    这一波,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