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应美人 > 24. 第 24 章
    手下暗卫解决掉拦路的,齐骁望着霍修泠中箭还不肯倒下,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抬手射下第二箭。

    霍修泠闷哼,双手就要握不住缰绳。

    用最后的力气亲吻应识微的发丝,向她道歉。

    他的对不起很轻,在猎猎风声里听不真切。

    应识微回头想要仔细听,偏偏望见霍修泠瞳孔中的自己泪流满面。

    “修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霍修泠把缰绳交到她手里。

    抽出短刃扎在马股,令马儿带着应识微如风一般窜了出去。

    自己摔落于地,背上的两支箭羽更为根深蒂固在他体内。

    齐骁有些恼怒他的自作聪明,到了这一步还不忘放走她。

    懒得看一眼半死不活的霍修泠,策马就要去追应识微,路过霍修泠支离破碎的身躯,却被他叫住。

    “齐骁……”

    霍修泠大口吐着血,颤抖着手费力从胸前掏出一张字条。

    齐骁难得驻足,想听听他有什么遗言。若是关于应识微的,他听听也无妨。

    反正应识微一个人也跑不远。

    霍修泠手里的字条被人拿走,擦掉斑驳的新鲜血迹后才呈给齐骁。

    齐骁打开看了一眼,居高临下睥睨着他,不知他意欲何为。

    霍修泠松了口气,宛如丧家之犬,趴在地上:

    “识微被下毒……解药差一味药……不、不知道……你要救她……”

    齐骁折好字条收在怀里,不再理会断了气的年轻人,重新策马追去。

    头脑中大致理清了他和那个女人闹掰的缘由。

    应识微制不住因为痛苦而失去方向狂奔的马匹,只好待寻到一处草地,咬牙毫不犹豫从马上跳下。

    手折了一条,膝盖擦破,脚腕也崴了。应识微疼的一时间站不起来。

    她必须要回去找霍修泠,只能强撑着站起来。

    寻了根棍子拄着艰难一步一步往回走。

    不知道被带着跑出多远,马儿迟早也会力竭死去。应识微不得已出此下策选择跳下来,惹得脸上也有擦伤。

    齐骁追上她时,便看见应识微凄凄楚楚的模样。

    他策马至她身侧,朝应时微伸出手:

    “手。”

    应识微对他视而不见,一瘸一拐走开了。

    齐骁下马,抱起应识微,连带着她的棍子也被他丢到一边。

    应识微左手断了,仍用尽全力挣扎:

    “放开我!我要回去找他。”

    齐骁轻松将她放到马背上,随后在身后圈住她:

    “还有什么可看的。”

    死都死了。

    应识微眼泪布满双眼,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试图挣脱束缚从马上下来。

    齐骁勒马,抓住她手腕,三两下把她脱臼的手臂接上:

    “再乱动手还要不要。”

    他一只手掌便抓住她两只手腕,捏住她下巴令她偏过脸看着自己:

    “别忘了你答应孤什么。”

    齐骁原本还气着,但看到应识微一身狼狈,气原本消了。如今她一副为了别的男人伤心欲绝的样子,又让他恼怒。

    他咬着后槽牙,嗓音森然,在她耳畔吐气:

    “孤是让你与他和离,不是与他私奔。微微,他如今背上反贼的名号,你是不是也帮他瞒着孤,嗯?”

    应识微虚弱地呼吸,无措敛下眉睫。

    不知道是太子妃被发现,还是阿启被发现。

    她不敢去想。

    应识微现在满心只想见到霍修泠:

    “求你了,让我回去找他。”

    齐骁周身的气温骤降:

    “想看他如何被肢解,那便去。”

    应识微泪水再度夺眶而出,比方才更为汹涌,划过擦伤之处,泛起火辣辣的疼意:

    “是我错了,我应该好好和他和离……让我看他最后一眼好不好,求你了……”

    她将脸趴在他胸膛,任泪水把他的衣物沾湿。

    齐骁勒马回程,到霍修泠的尸体旁停下。

    亦不让她下马,抬手怜惜地擦掉她面上的泪:

    “孤是不是说过,十日之后见不到你,后果很严重。”

    “霍修泠还试图谋逆,你说该直接砍掉他手脚,还是……五马分尸比较好?”

    应识微听不进齐骁的任何一句话,望着霍修泠了无生气地趴在地上,浑身血迹。

    她骤然感到天地颠倒,随后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齐骁看着怀里的应识微,脸色一变。

    想到霍修泠交给他的字条。应识微到底中了什么毒。

    他调转方向,往最近的岚川疾驰。

    应识微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见霍修泠心平气和地接纳她,梦见霍修泠蒙着晨煦走向她。

    在她落魄衰败的家里对坐长谈、她第一次听闻有人爱慕她许久。

    梦见霍修泠为她所求,在危机四伏的南方身负重伤,怕她察觉而选择躲躲藏藏。

    在万仙楼上相偎看焰火长明,度过对方陪着彼此过的第一个除岁。

    梦见他们在满屋的嫁妆上亲吻,梦见他给自己过生辰。

    即便在梦中,她的眼泪好像怎么都流不够。

    应识微次日下午才醒过来,入目的是陌生却又熟悉的床帐。

    她在紫荣殿。

    见她醒来,在一旁守着的绛荷大喜过望:

    “小姐!你醒了!”

    随后连忙小跑着出门喊人:

    “快去启禀陛下,应小姐醒了!”

    应识微嘴唇煞白,神情怏怏。眉心皆是厚重的颓丧,两眼肿得似核桃。

    齐骁没有来,应识微也不在意他来不来,饿了就吃饭,困了却睡不着觉。

    隔日,齐骁踏入殿内,只看见应识微把白米饭往口中送,也不夹菜。

    绛荷在一旁苦口婆心:“小姐……您吃点菜,奴婢为您夹……”

    自上次潘公公提点,陛下不希望再有主子吃饭不仔细伺候着,往后便不用待在紫荣殿。绛荷作为掌事宫女自是更要多上心一些。

    毕竟这是后宫之中理论上的第一位主子,陛下对应识微情有独钟,她们能到这伺候,比别处的宫人强太多了。

    她不知道应识微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也会照常吃饭,但看着怎么都像个提线木偶。

    齐骁没有说话,径直走去将她手里的筷子抽走扔到一边。

    应识微看着脸色阴寒的齐骁,也没了胃口。

    放下碗起身离开了饭桌。

    齐骁伸手拉住她手腕,把人抱了起来。

    宫人们连忙低头退出殿外。

    走至桌案前打开印泥,将她的指头按了上去。

    随后拿出一张字契,展开在桌面,作势就要让应识微沾了红的指腹印于齐上。

    应识微看清上方的内容,另一只奋力手拽住自己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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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相反的力道不让手靠近那张方方正正的纸。

    “放开……!”

    “我不要!”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抗拒,干脆撒手强夺那一纸和离书,撕成了两半。

    没克制好力道,她向后重重摔倒在地。顾不上通红的手腕,把抢到的那一半纸张撕了个粉碎。

    应识微看的真切,那是用霍修泠的血画的押。

    齐骁唇角微勾,眼底覆着寒冰,笑意不达眼底。走近她,居高临下地开口:

    “别和孤说,你当真对他上了心。”

    他在心里立即否定这个想法。

    应识微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换作喜欢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应识微把纸碎丢到他身上:“他是我的夫君,我自然爱他。这你也要管吗。”

    齐骁只能听见她说爱他那两个字,仿佛他的所有宽容都成了笑话。

    他明明都主动讨好,表明自己心里有她,给她机会和离,她还是要跟别的男人一起蒙骗他,跟他离开。

    起初以为,她只是因为他的转变,他的迁就和偏爱而自满,用最后的几天报复他从前那样对她。他也忍了。

    可应识微根本就没想过要和离,她那些温柔小意只是为了蒙蔽他的眼睛,好让他们夫妻离开他的视线,双宿双飞。

    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齐骁掌心捏住她下颌:

    “微微,再说一次,你爱谁。”

    应识微直视他的双眼,眼里的泪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应识微,只爱霍修泠一人。”

    齐骁敬佩她的骨气。

    她现在连装都不愿装了。

    单手捞起应识微便往床榻去,应识微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亦没有松手。

    齐骁率先解开自己的腰封:

    “那就爱他,你还不是和孤在一张床上。”

    他不是什么非要追求情爱的人,只是身边只有她而已。不过是贪恋她的身子,爱不爱的,有什么要紧。

    白日的紫荣殿,纱帐朦胧,人影交错。

    ……

    直到入夜,紫荣殿的动静才消散。

    总归应识微最后还是在他的身边,他同她置气有什么用。

    她骗他的那两日,他们之间的契合,让他有多难忘。

    一个死掉的霍修泠,又岂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那样不知死活地说爱上了别人,不过是应识微还在气头上罢了。

    齐骁舌头舔去她遍布的汗,应识微紧闭双眼,精疲力尽到手臂都抬不起来。

    满身的痕迹,显的格外让人怜爱。齐骁欣赏着他的杰作,丝毫没有觉得触目惊心。

    他描摹着应识微秀气高挺的鼻梁,说话间的呼吸还有些重:

    “毒药不是毒药,有作用又不知道作用是什么。霍修泠就是这么护你的?”

    应识微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似乎听到他说到霍修泠,语气像是嘲弄。可她脑子昏昏沉沉昏睡过去,没有答话。

    齐骁在她唇上回味一口,起身清理。

    应识微每日醒后就下床,抱膝呆坐在窗边。

    除却知晓冷热,应识微对周遭的一切感知都很模糊。

    宫人侍女的谈笑低语,传不进她的耳朵。目中虚幻,日光强的刺眼。

    只要她闭上眼,就会想起宛如大梦一场般的那三年。

    应识微格外想知道他葬在哪。

    可齐骁又怎么可能会令他善终。只求其祸不及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