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还夹杂着一丝桂花米酒的香甜,大概是她在水囊里装了一点,想酒壮怂人胆。
刹那间,秋则辛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克制,以及这些天的惴惴不安,全被她这一吻亲得烟消云散。
秋则辛回过神来,左手环住阳钰的腰身,轻轻往前一带,她整个人便顺势紧贴在他怀中,他的右手托住她的侧脸,白皙的指尖缓缓陷入她的发间。
“啾、啾……啾……”
秋则辛主动且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尝到了残存的酒甜,他宛若醉生梦死。
阳钰只觉得自己快烧冒烟了,彼此之间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揉杂在一起分不清。
……
她不清楚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只记得被秋则辛依依不舍地松开时,她的双唇是麻的。
阳钰颤颤巍巍地睁开眼,视线里近在咫尺的脸逐渐清晰。秋则辛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脸此时也晕着欲色,眼尾还泛起一抹殷红。
这么对视着,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想起自己大老远冲过来的目的,阳钰估摸着寿命倒计时,着急忙慌道:“筠清,我……我喜欢你。”
秋则辛身形一怔,喃喃道:“夫人……”
猜到他要问什么,阳钰脑子一热,抢答道:“我是真心喜欢夫君的!我那天没有拒绝你,我只是……”
她的思绪乱飞,干脆把想说的话全都抖落出来。
秋则辛垂着眸,眼神闪烁,轻声道:“夫人唤我什么?”
阳钰愣了愣,虽然心知肚明,但她的脸皮子还是挺薄的,红着脸脆生生道:“……夫君。”
秋则辛的眼底掠过无法言喻的狂喜,他把怀里的人锁得更紧,“夫人可以再唤一声么?”
阳钰无处可逃,捂着脸闷声道:“夫君。”
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秋则辛莞尔一笑,情不自禁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
阳钰惊得把手放开,羞赧不已,“你、你别突然亲我啊!”
秋则辛道:“那夫人方才还突然……”
阳钰一听就急眼了,“刚才那是意外!”
虽然是人为的意外,还有任务的干预,但她是绝不可能承认的。
秋则辛忍俊不禁,只觉得她什么样子都好,轻声直言道:“我也心悦夫人,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
“呃,会不会太长了?”
“不会,我只觉着不够。”
闻言,阳钰心间都被填得满满的,忽地又想起什么,眼神转变得认真,她抬起头道:“秋则辛,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头一次听她直呼本名,秋则辛觉着她这么唤也好听得很,低头看着她,指腹在她的腰侧蹭了蹭,“夫人但说无妨。”
阳钰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不是……”
话音未落,子时已至预示着新的一天到来,她像是木偶被什么掐断了线,眼前一黑,整个人也失去了所有力气。
见怀里的人猛然无声无息朝后倒去,秋则辛瞳孔微缩,急忙顺势抱着她单膝跪在地上,让她的头仰靠在臂弯里,他颤抖着探了探脉——
像上次那般没了任何气息,没了心跳,连她腹中的子蛊也探不到了。
霎时间,秋则辛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了,一团黑,太熟悉了,他知晓找医师没用,便想用划破手掌喂血施展禁术。
谁知他刚拿出金钱镖,蓦然发觉阳钰斗篷后面的兜帽里有什么动静,有一只活物在窸窸窣窣往外钻,他的动作顿时停住。
果不其然,一只仓鼠从兜帽里费老大劲终于钻了出来,似乎钻了很久的样子,但她没空喘气,又连滚带爬地到阳钰耳边用机械音一字一顿道:“恭喜宿主签到成功!成功翻倍获得10天寿命和30积分,现剩余寿命10天,总积分221。”
紧接着,阳钰的气息陡然续上,渐渐平稳,眉心微微拧了拧,把脸往沁着松柏清香的胸口贴了贴,像是在做什么不太舒服的梦,又仿佛上一刻没了呼吸的人不是她。
秋则辛把臂弯收紧,亲眼目睹她的脸颊慢慢恢复血色,他才把目光移向那只仓鼠。
仓鼠拾幺也维持不住形态了,冷不丁泛出一层淡淡的荧光,下一秒,她赫然原地变回人形,还是她出发前的装扮。
她和秋则辛四目相对,满脸都是“完了完了这该怎么解释”。
才赶到帐帘外的秋永茗和井仲黎也是大为震惊,如同偷看了一场大变活人。
秋则辛缄默许久。
又是什么任务,难不成,她的每每接近都是为了……
秋则辛不愿再细思,垂头看了看怀中安然无恙的阳钰。
罢了,只要她,只要她相安无事便好,便足矣。
秋则辛没有说话,把阳钰横抱起来,缓步至帐内那张铺了软褥的卧榻前,弯腰将她极其轻柔地放上去。
阳钰的脑袋陷进沁香的枕头里,可睡梦中的她似乎意识到紧贴着的人离自己而去,她的眉心一皱,无意识攥住秋则辛的袖口。
秋则辛心下一软,就这个姿势替她盖上厚实的软毯,等她眉心舒展松开手指,才缓慢离开榻边。
等做完这些,秋则辛转过身来,睨了一眼想要检测阳钰体征的拾幺,没有质问和责备,只是淡淡道:“照看好她。”
拾幺愣了愣,随即拼命点头。
掀开帐帘,秋则辛看着眼观鼻鼻观心的两人,问道:“找我何事?”
井仲黎清了清嗓子,道:“云铮将军唤我们去他帐中,似有军情。”
说完他还强调补充:“这次是真军情。”
秋永茗还以为没她事,正欲进去找拾幺询问大变活人的戏法。
却被井仲黎拉住道:“皇姐也要去。”
“啊?”
·
中军大营,比寻常营帐大了几倍,帐顶高悬,四壁挂着兵器和地形势图,帐内弥漫着铁锈的混杂味和常年行军的气息。
应骁正襟危坐在主位上,待三人落座后,把一个巴掌大的瓷瓶扔向秋则辛。
秋则辛抬手稳稳接住,即使还没开瓶,也能隐约嗅到一丝味道,他的眉头微蹙。
“这是从叛军首领身上搜出来的。”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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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沉声道,“他被活捉时妄图服毒自尽,被本将拿下,但是此毒……甚是不对劲,毕竟是蒲砂国的人,还望三位严查。”
秋则辛拔开瓶塞,往掌心倒了一粒药丸,只有黄豆粒大小,通体黝黑,却散发着似有若无的暗光。他把药丸轻轻捻了一下,外壳顿时裂开成粉末,他的动作随之顿住。
秋永茗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却在瞧见那粉末的细度、闻到那缕药香时,脸色也陡然一变,她与秋则辛对视一眼,不言而喻——
又是母后的毒。
秋则辛泰然自若,用指腹反复碾碎粉末,果然让他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制此毒之人又篡改了原本的配方,让毒发得更慢更猛烈,死状被原配方痛苦几倍,也改掉了母后本来留的那一点慈悲。
井仲黎盯着两人眼神之间的无声交流,一头雾水,“这毒有什么问题?”
秋则辛把掌心的药粉倒回瓶中,握在掌心,他看向应骁,依旧清晰冷静,“烦请将军细细审问叛军首领,务必清楚这颗药丸是谁给他的。”
紧接着,他凛然道:“亦或者,交由本侯处置。”
帐中的空气冷了些许,应骁思虑片刻,道:“既然是蒲砂国的人,便交由筠清侯处置罢。”
秋则辛回道:“多谢将军。”
说完,三人便离开了中军大营。
没走多远,秋永茗自告奋勇道:“不如把此人交给我,毕竟皇弟不出后日便要回皇城了,我会留在此处。”
秋则辛没有过多犹豫,点头应下。
井仲黎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有心思调笑道:“皇姐可千万别把人太早送上西天。”
秋永茗勾唇道:“放心,我会‘毒下留情’的。”
·
辰时,阳钰是被外头远处的操练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四溢着松柏香的软褥里,怎么闻都闻不够,迷迷糊糊的,嘟囔道:“拾幺……我还活着吗?”
“放心,活着呢。”等候多时的拾幺一脸无奈,“你昨晚又死过去一次,居然还能睡这么香,也是神人一个。”
阳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顺手接过衣裙,一件一件往身上套,脑子还没醒透,嘴巴就已经开始叭叭:“那必须的嘿嘿~肯定是睡觉第一,你不会在我床边守了一晚上吧?好感动呜呜……不过你咋一点黑眼圈都没有?难道你们系统的人体构造也不一样?”
拾幺干笑两声,道:“这个情我还真领不了,因为守了你一夜的人是筠清侯,他不久前有事出去了,我是来换班的。”
“喔,好吧。”阳钰撇了撇嘴巴,“那他现在在哪?”
“貌似在时邕太子的帐中,谈论什么事情。”
“啧,又背着我开小会。”
阳钰吐槽着,下床整理衣摆,洗漱完毕,给自己随手编了个侧麻花辫。
整装待发,她提议:“我也想去凑凑热闹,你陪我去呗?”
拾幺摆了摆手,委婉拒绝,她才不要当“电灯泡”呢,更何况她得偷偷瞒住违规操作,不然被管理局察觉八成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