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迷药还是什么缘故,阳钰这一晚睡得格外沉,前半夜还紧皱眉头做噩梦,后半夜似乎有什么温凉的东西贴了上来,她一把搂住之后倒也睡得踏实许多。
翌日清晨,阳钰迷迷糊糊地翻个身,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她坐起身,挠了挠后脑勺,环顾四周陌生的陈列,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
这时,门外传来细微脚步声,紧接着是门上什么银器的碎响。
她的心一提,下意识就想拽被子把自己盖起来,谁曾想对方推门的动作太快,眨眼间,她直勾勾地和秋则辛对视上了。
秋则辛身形一顿,不知为何转身就走。
见状,阳钰想都没想赶紧跑上去拦住他,连鞋都没来得及穿,问道:“你要去哪?”
秋则辛轻抿双唇,答非所问道:“夫……你不必在意。”
“不儿,你是我夫君啊!我不在意你还能在意谁?”
秋则辛又是一顿,漠然道:“那你……为什么要骗我?骗我你那天会回来,骗我苦等,骗我……”
阳钰本来还有点心虚,但一想起自己刚穿越回来就为了救人被卫兵追、被迷晕,现在还被用这种冷冰冰的语气质问,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干脆道:“这话应该我先问吧,秋筠清!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往我的肚子下什么……蛊虫?多吓人啊!而且它还经常让我的肚子好痛,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秋则辛淡淡的,“你吹骨哨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
阳钰差点石化,她好像又知道了什么,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为什么给我下蛊?直视我!”
这次秋则辛没有躲开她的目光,索性如愿以偿盯着她看,道:“一开始,我是不信你。”
“你与我素不相识,我对你的印象只有宫中那些传闻,所以给你下了蹑踪蛊,只是为了时刻观察你的动向。”他的嗓音比方才轻了些,“可是后来,我只是害怕,怕你不在我的视线里,怕你遇到危险,怕你忽然……离开我。”
阳钰的气焰被这段话浇灭一半,又气又想笑,“我走,是因为我有件事要去办,不是因为你不好,当然确实有一点原因是你从头来就骗了我。”
秋则辛道:“可我会和你解释……”
“可我也会害怕。”阳钰长叹一口气,“我怕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存在问题,我心里太乱,乱到不知该如何面对你,只想着先回去把事情解决完顺便冷静一段时间,等我想清楚了再回来好好和你说……”
说到后面,她觉得自己也有点理亏,补充道:“但是,我绝对没想过不回来!”
闻言,秋则辛的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好半响,他才卸下戒备,犹如一根紧绷的弦松开了分毫,他不由分说地抱住日思夜想的人,轻声道:“我信你,夫人,还有……抱歉。”
熟悉的胸膛和心跳声在耳边,阳钰瞬间泪崩,哽咽道:“呜我也有错!我不该瞒着你的,早知道和你说清楚就不会有这么多误会了,害你白等这么久。”
秋则辛把她横抱回榻上,抚摸着她的脸道:“我没有白等,我等到了你。”
阳钰一把鼻涕一把泪,啜泣了好久,久到秋则辛帮她洗漱、为她更衣、为她吃早膳,喝完最后一口汤她才回过神来,问了一些这半年来发生的事。
“所以我在梦里的时候,你又催动了那玩意儿?”
秋则辛为她擦嘴的动作一僵,抿着唇点了点头。
阳钰瞧着他小心翼翼地模样,忍俊不禁道:“咱俩现在就要坦诚相见,我又不会怪你。”
秋则辛这次莞尔道:“好。”
阳钰接着小声问道:“那老皇帝和皇后的死是……?”
“这些年来我暗中给他下慢性蛊毒,不致命,但会让他愈加昏沉无力,不理朝政。还没到要杀他的那一步。”
护短的阳钰选择性忽略最后那句话,追问道:“所以是谁干的?”
“宫缡。”秋则辛的眼神暗了暗,“他不打自招,从小便恨皇帝不重视他,更恨皇后害死了他的母后。”
阳钰哑然道:“皇后养虎为患啊,不过这宫缡这些年风评差成这样,伪装得太好了。”
秋则辛接着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暗地里培养死士,拉拢云铮将军,一点也不冤枉。”
想起梦里那些画面,阳钰有点动容。
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秋则辛猜到了什么,主动道:“三殿下和云铮将军已被关押,目前没什么事。”
阳钰心下了然,张了张嘴,一时间还真不好说什么。
倏忽,她想起正事,急迫道:“对了!我是来找你要解药的!太子他……”
话音未落,秋则辛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悦,冷不丁道:“昨夜解药便已送到昶王府上,你的丫鬟也跟着回去了,你倒是惦记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阳钰拍了拍胸脯,这才发觉秋则辛不自在地别过脸,惹得她一头雾水,“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呢,你干嘛造反啊!还那么对太子大哥,很吓人的好吗!”
“我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秋则辛回过头来,眼色略沉,“倒是夫人,和太子没有血缘关系,却唤他那么亲密,一见他昏迷就不顾危险冲进宫来,分明比对我还上心……”
听到一半,阳钰总算是闻到话里的酸意了,她哭笑不得,刚想解释,陡然觉得哪里不对,“等一下,既然你全都知道,所以你是故意把我引过来的?”
见秋则辛微微僵住,她乘胜追击:“好啊你!说好的要坦诚相待呢?”
秋则辛生怕她赌气要走,匆忙一整个锁住她,“抱歉夫人!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不由得生闷气,更何况……夫人不是也骗我了么……”
阳钰觉得更理亏了,火气一下子就消了,窝在他怀里决定说实话,讲述了在现代发生的事情。
……
轻扬的嗓音悠悠转转,不知不觉间日上树梢。
“……最后我和两位妈妈告别后,和拾幺一起穿越回来啦!”
终于是有头有尾地说完了,阳钰抿了一口递到嘴边的果茶,润了润嗓子,开心地眯了眯眼。
秋则辛摩挲着她的发尾,由衷道:“她们把你教得很好。”
“嘿嘿,我也觉得。”阳钰的视线扫到什么,笑容一怔,“你怎么又戴起这个了?”
秋则辛也一怔,不自然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夫人……不喜欢么?”
“不是不喜欢,只是感觉你戴这个东西的时候会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变成这样。”
闻言,秋则辛心下一软,把手衣摘下,握住阳钰温热的双手,“好,只听夫人的。”
二人温存良久。
久到阳钰差点在捂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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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抱里睡着了,提议道:“我们回家行吗?我待在宫里真水土不服。”
秋则辛柔声道:“好。”
“等等。”阳钰突然想到什么,“这里不是太后的宫殿吗?一个人影都没有就算了,那太后人呢?”
难道说太后也……
秋则辛瞧见她猜忌的小表情,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道:“太后离宫清修了。”
“喔~这样啊。”
离开偏殿之前,阳钰的余光随意扫了一眼,陡然发现了门上的银锁,甚至窗户上也有,她双眼一眯,问道:“你……不会是想把我锁起来吧?”
秋则辛十分不自然地别过脸,心甘情愿地被她说教一通净化心灵。
走出宫门,阳钰回头望了望,宫内冷清清的,有种太后不会再回来的感觉。
·
回侯府的马车上,阳钰的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在追问这半年来大大小小的事情。
她问着问着,掰指头算了算,“啧,我体感明明才过去一个多月,怎么回来就已经半年过去了,也太快……”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越来越弱,因为她感受到身侧的气压越来越低,惹得她心虚道:“咳咳,也不是很快,我又不是故意的,就算知道两边有时差,可我也不知道差了这么多。”
闻言,秋则辛的气压缓了缓,于是阳钰趁热打铁,对着他又亲又抱的,没坚持多久他果然就消气了。
阳钰刚要松口气,结果攻守转换,她惊呼一声被推倒在坐塌上,接受秋则辛发起的新一轮“进攻”。
·
终于抵达侯府。
再不到阳钰都快玩虚脱了,生怕某人又压上来,她赶紧整理衣裙跳下马车,脚刚沾地,就望见大门里迎出来两个人。
池南北沉着脸,面色不善地看着秋则辛。
池知序已然恢复往日气色,和没事人似的笑着朝阳钰招手。
见状,阳钰心头大喜,步伐不自觉地轻快起来,三步作两步想朝太子大哥扑过去。
秋则辛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顺手把她往身边带了带。
阳钰无语凝噎,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啧,别乱吃飞醋。”
秋则辛也低声回应:“夫人是在为了别的男人凶我么?”
看着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池知序心里乐呵呵的。
可落在池南北眼里,自家皇妹和一个下毒造反的人在一起,他气上头想把阳钰拽过来,结果手还没伸过去呢,余光里一枚金钱镖破空飞来,他赶紧抽出长剑格挡。
“叮!”
金钱镖和剑刃碰撞擦出火花,仿佛大战一触即发。
池南北用长剑直指秋则辛命门,厉喝道:“筠清侯你什么意思!”
阳钰目瞪口呆,在秋则辛开口引发更大的矛盾之前,她急忙跳出来站在他们之间,“有话好好说嘛~都是误会~”
这时,池知序叹了口气,上前狠敲一下池南北的脑袋,“成何体统,把剑收起来。”
池南北顿时没了气焰,吃痛地收回长剑,不服气地嘀咕:“明明是筠清侯先动手的。”
池知序看了一眼被阳钰小声训话的秋则辛,轻笑出声:“钰儿说的没错,的确是误会,因为这些事都是我和筠清侯商讨过的。”
此话一出,阳钰、池南北和在角落里嗑瓜子的拾幺都愣住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