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公主的签到运势大赏 > 8. 谈论
    子时末,昶王府灯火通明。

    正殿内,四人围坐在八仙桌前。

    热情在打斗和惊吓中消耗殆尽,阳钰困得睁不开眼,一只手撑桌托腮,另只手接过小厮递来的茶水提神。

    其余三人从落座开始就各怀心思。

    还是池南北先打破沉寂,甩出在尸堆里找到的令牌。

    秋则辛只瞥了一眼便认出:“我的手令。”

    不儿,你认罪未免也太快了。

    阳钰迷迷瞪瞪的,嘴快道:“正常人干坏事怎么会留下自己的线索呢?”

    秋则辛一愣。

    她……在帮我说话?

    池知序顺势道:“钰儿是觉着有人栽赃陷害?”

    见三人的目光齐聚自己身上,阳钰瞬间来了精神,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乱说的,你、你们聊你们的,就当我不存在。”

    秋则辛拿起手令端详道:“没有特制金章,是伪造的。”

    池南北拍了下桌子,愤愤道:“反正此事与筠清侯脱不了干系。”

    池知序点头附和:“二弟所言极是。”

    池南北撇了撇嘴,转而道:“皇兄少跟我套近乎,你也有嫌疑。”

    哟呵,还以为是真单纯呢。

    阳钰拢了拢过于宽大的外袍,看着热闹,吃着桌上的果盘。

    谁知池南北忽然瞄了过来,指着她道:“还有你。”

    阳钰差点被柿子饼噎着,喝茶顺了顺喉咙,摊手道:“跟我有啥关系?”

    “你和筠清侯夫妻一心,他干的坏事你肯定也有参与。”

    后半句因为今晚这事儿,阳钰的确没法反驳,但是前面这句她不服。

    “谁、谁跟他夫妻一……”

    话说到一半,秋则辛睨了她一下,又是熟悉的眼神,她被迫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罢了,为了表面的夫妻和睦,我忍。

    见她没继续反驳,池南北乘胜追击:“我就说嘛,你知道得肯定不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阳钰恨不得找块地缝钻进去溜走,实在不知如何回答,悄悄看向最好说话的太子大哥。

    秋则辛把她的窘迫和无助看在眼里,刚想开口,话茬子就被抢了去。

    “二弟先别怀疑别人。”池知序从袖子里取出一块赤金腰牌,微笑着推到桌上,“你瞧此牌眼熟么?”

    池南北顿时瞪大眼睛,“我的腰牌怎会在你那儿?!”

    他伸手去夺,秋则辛反手拿起腰牌,不徐不疾道:“殿下不妨猜一下,此物是在何处找到的?”

    池南北有种不祥的预感,“何处?”

    “四日前,东宫遭遇了刺客,此物……”

    “你可别跟我说,这玩意儿在刺客尸身上找到的。”

    见秋则辛默认,池南北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手都拍麻了,“谁干的?!这么低级的手段和今天如出一辙啊!”

    阳钰见缝插针,嘟囔道:“您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诶你这丫头……”

    “殿下不必动怒。”秋则辛打断咋呼的池南北,淡淡道:“我们并未直接怀疑,只觉得事有蹊跷,请殿下回忆腰牌于何时丢失的?”

    池南北这才平复情绪,细细回想了一下,“我的腰牌不止这一枚,真没注意从哪儿掉的。”

    心真大啊,“身份证”丢了都不知道。

    阳钰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道:“万一是有人偷的呢?”

    “嘿!还真有可能。”池南北恍然大悟,陡然对这个傻子妹妹刮目相看,“你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傻嘛。”

    ……靠,过于松懈忘记伪装了,算了不管了。

    阳钰尬笑道:“我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啦,过誉了哈~”

    “钰儿何故如此谦虚,多亏你在奏折上添了一笔,才让谷阳县百姓免受灾害之苦。”池知序莞尔道,满眼都是真心诚意的欣赏。

    大哥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提吗?

    顶着秋则辛沉重的探究视线,阳钰挠了挠下巴,试图装傻,“啥、啥奏折?没没没见过。”

    池知序没对上她挤眉弄眼的暗号,“就是那日……”

    “咳咳!”阳钰急忙打断,转移话题:“咱们不如先弄清楚此事,毕竟有关医案……”

    “露出马脚了吧!”池南北拍案而起,“我就知道你们在打医案的主意。”

    二哥你是触发什么关键词了么?

    够了我心疼这张桌子,迟早被你这不良少年拍烂。

    阳钰暗自吐槽,再次无力反驳,因为他们真是为医案而来。

    “请殿下细想府里有无可疑之人。”秋则辛敲着桌面,强行把重点拉回来。

    “我又没娶妻,府里只有众多内侍。”池南北只好先坐下,“要真说可疑,倒有一人,就是前几日向我告假返乡的丫鬟采苓,她临行前问我讨要过一枚腰牌。”

    “何用?”

    “她说自家老母亲没见过皇亲国戚的金贵玩意儿,带回去看看。”

    阳钰疑惑道:“然后您就给她了?”

    “昂。”

    哇塞。

    阳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嘁,因为采苓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信她。”

    喔~这样啊。

    秋则辛追问:“她眼下身在何处?”

    “这……或许还在老家安兰县,我平时又不管她。”池南北回过神来,“喂,怎么变成筠清侯审问我了?”

    “这两件事肯定要弄清楚啊,不然判你俩各打五十大板……”

    阳钰习惯性顺嘴溜,两道不善的目光看过来,她的语气硬生生拐了个弯。

    “当然我的意思是,这两起恶劣事件极其相似,罪魁祸首也许是同一个人,所以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那位丫鬟,她长啥样?”

    “嗯……”

    池南北忽然有些词穷,这时他身后的小厮开口了。

    “殿下,让属下来说?”

    “可以,逐风你来,毕竟是你喜欢的姑娘,肯定比我了解。”

    “哎呦~喜欢的嘞。”

    阳钰的起哄让逐风红透了脸,欢笑声此起彼伏。

    默默观察许久的秋则辛摩挲着手衣,眸底闪过他未曾留意的笑。

    逐风清了清嗓子,“采苓个头不高,年纪十六,笑起来两边有酒窝,特别好看,鼻子两边有雀斑,遇到生人会非常胆怯……”

    听到一半,阳钰的笑容猛地僵住,因为这些形容她越听越耳熟,甚至在回忆中渐渐浮现一模一样的身形。

    听完描述,池知序决定:“那我先派人去安兰县找……”

    “且慢。”阳钰颤巍巍地举手,看向逐风,“采苓姑娘临走当天是不是穿着浅蓝襦裙、扎着双丫鬓、还戴着银花步摇?”

    “对对对!”逐风兴奋之余也察觉不对,“公主您怎么知道的?”

    霎时间所有视线聚在自己身上,阳钰紧张道:“实不相瞒,我前几日貌似在宫里见过她。”

    在做“御花园随即搭讪宫女”的任务时,她对某个怯生生的姑娘印象很深,这些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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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能对上,现在想来,恐怕就是采苓。

    池南北眉头紧锁,“怎会在宫里?她分明跟我告假说是回老家。”

    “这么严肃的事我绝对不乱认啊。”阳钰仔细回想那天情形,“当时我还问她慌慌张张是不是遇上急事了,结果她就被皇后娘娘叫走……”

    诶?

    话音未落,众人顿时若有所悟。

    阳钰直言不讳:“不会是皇后娘娘干的吧?”

    秋则辛撑着下颚,暗暗道:“昭元国法第十九条,毁谤中宫者,当处以极刑。”

    “……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什么都没听到。”阳钰恨不得拿胶水给自己嘴粘上。

    “筠清侯在说笑,钰儿别吓着了,看来你们相处很好呢。”池知序调笑道。

    后面那几个字跟我们哪点对得上?

    阳钰抽了抽嘴角,压根不敢看某人的反应,“那现在咋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秋则辛沉思,意有所指道:“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朝中总归有人与皇后走得近。”

    池知序收起笑容,“筠清侯是想说……”

    听他们拖着长音,阳钰都快好奇死了,无奈道:“咱能不打哑谜么?”

    池南北也快被她笨死了,“啧,就是你三哥!”

    “我三……”三哥是谁啊?

    靠,我还不能问,问了就又露馅了。

    阳钰低头懊恼的神情被秋则辛敏锐捕捉。

    思索片刻,秋则辛开口:“三皇子至今未被封职,日夜在皇城内外花天酒地,很是闲散。”

    喔~原来是这么个人。

    阳钰本想偷偷投去感激的目光,却冷不丁对视上,她迅速偏过脑袋。

    我去,他不会一直在盯着我吧?!

    池南北不解:“筠清侯说这些大家都明知故问的事情作甚?”

    秋则辛:“……”

    池知序理性分析:“宫缡确实与皇额娘最为亲密,不见得他会帮我们找人。”

    不对,你们为啥不是一个姓呢?有蹊跷。

    阳钰嗅到了一丝故事的味道。

    “属下斗胆问一句,为何不能现在进宫找?”得知采苓可能有难,逐风十分急切。

    池南北给了他一记爆栗,“笨啊!会打草惊蛇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扑哧。”阳钰没憋住笑。

    又让池南北逮着了,“你还笑……”

    “三日后中秋宴。”秋则辛清冽的嗓音打断了批斗声,“我们可借势搜寻。”

    此言有理,众人默认通过提议。

    ·

    池南北亲自送三人到府邸大门口,还不忘道:“马车完好无损停在我院里,我呢,也会增添侍卫,医案你们就甭惦记了。”

    池知序哑然失笑,答非所问道:“时候不早了,二弟先回罢。”

    池南北也不客气,直接转身闭门谢客。

    秋则辛抱着手臂,若有所思地望向昶王府院落的侧门。

    池知序看出他所想,阻拦道:“现下不是再动手的好时机。”

    闻言,阳钰心知肚明,卖关子道:“咳咳!你们说的是医案嘛?”

    池知序瞅了眼秋则辛,打趣道:“筠清侯都跟钰儿说了?看你们如此和谐,我这个当哥哥的很是放心呐。”

    秋则辛不作回应,转而瞧着整个人写满“快猜我袖子里藏了什么”的阳钰。

    阳钰嘿嘿一笑,从大裙袖里掏出换过来的真医案——

    “当当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