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姝色撩人 > 44. 【044】
    沈慕璃心中一紧,沈嫱这话句句藏针,明明就是她做的,却三言两句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证据?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法子,便是王妈妈让人将整个院子都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抓到任何把柄。

    沈慕璃恨得咬牙,偏又无可奈何,沈嫱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为何要陷害她?明知刚回府不久,只要不是太没脑子,都不会这个时候去犯蠢。

    沈慕璃想起自己前两日奚落她,那时沈嫱气得不行,可这话却是万万不能落在沈成粱耳里,不然便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是以沈慕璃只能吃个哑巴亏,尤其是当沈嫱盯着自己的时候。虽然面上还是一副颇为关心的模样,但沈慕璃却能看到她眼中的嘲讽之意,竟是那样明显。

    可将才沈嫱明显已让沈成粱动容,因此沈慕璃也不敢再继续闹下去,只能生生忍住。

    “二妹妹这般口齿伶俐,倒是姐姐的不是了。”沈慕璃唇角勾起笑,尽管心中恨不得将沈嫱撕碎,还是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大姐姐身有不适,作为妹妹也很是难受,可姐姐万不该因此断定此事是我所为。”沈嫱看向她,微微一笑:“同是沈家人,姐妹之间本应相互扶持。我如何会生出害你之心?大姐姐说是么?”

    沈慕璃闭口不言,死死盯着她。

    沈嫱这话实在是恶心,谁与她是姐妹?她巴不得沈嫱早点死掉才好,当年离开燕京,便应该永远也回不来才好。

    沈成粱颔首,似是也觉得沈嫱说的话很是有理,他看向沈慕璃道:“嫱儿言之有理,璃儿你也应以沈府安宁为重。既是姐妹,便不应闹得这般难看,应当和和气气才是。”

    沈慕璃闻言心中一沉,面上强挤出一丝笑来,轻声开口:“爹爹说得是。”

    “好了。”沈成粱走至书桌前,拿起砚台上搁着的笔来,淡淡道:“你们都先出去吧。”

    沈嫱自然不想多待,她本就厌恶沈成粱,尤其将才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便要问罪,这样的爹实在让人心凉。

    所幸她心中本就没有期盼,少时或许还奢求一点父爱。如今知晓得不到,自然也看开了。更何况,想起姨娘及卫家的死,她心中对沈成粱也有不少恨意。

    两人一道出了房门,沈慕璃唇角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她恶狠狠看向沈嫱,几乎要将她吃掉,冷笑一声:“二妹妹多年不见,如今倒是越发会装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以为自己不会露出马脚,若是让我逮到,必定饶不了你。”

    沈嫱神色平静,挑衅地迎上她的目光,总归也不在沈成粱面前,她也不必再装,嘲讽道:“是么?我还想提醒姐姐呢?别等到哪天从高处摔落下来,将自己摔个半死不活。”

    “你这个贱......”

    她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沈慕璃身为嫡女,何曾受过这般气?沈嫱先前回京的时候还是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如今竟变得这般牙尖嘴利,不由气得连肩都在抖。想要说些更恶毒的话,似是想起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能中了圈套。

    沈嫱越是激怒她,自己越要表现得平静。这是娘教她的,小不忍则乱大谋。沈嫱已经不是任人随意揉捏的软柿子。自当时刻注意。

    思及此,沈慕璃极力克制着情绪,将才准备往前走,沈成粱正好从房间走出来。

    沈慕璃大吃一惊,连忙转过头去看沈嫱,瞧见她嘴角含着淡淡笑容。

    原来她早就注意到沈成粱会出现,幸而自己及时收住嘴。毕竟她向来温婉端庄,因此颇得沈成粱欢心。若是让他听到这般污秽不堪的字眼从自己嘴里说出,必然会惹得他不高兴,不由心中发冷......

    沈嫱回到芝兰苑,翠兰翠玉自然看到她,原以为沈嫱会受罚,没想到竟是好端端的。

    两人不禁感到奇怪,老爷将大姑娘视为掌上明珠,从来都很是宠爱。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必然会因此狠狠惩戒二姑娘,缘何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两人感到纳闷,却也不知发生何事。

    倒是玲珑一直跟着沈嫱,将才发生的事情全都看在眼里。想到沈成粱如此偏袒沈慕璃,心中替沈嫱很是不值。转而又想到刚刚让沈慕璃吃瘪,又感到畅快。

    *

    接下来的日子倒算平静。

    沈嫱每日在府中,依然天不亮就去香榭居给纪氏请安,两人话里话外暗藏锋芒。

    纪氏想要拿捏她,沈嫱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是以在芝兰苑,天天不是看书就是写字,偶尔会坐在窗边发呆。

    翠兰翠玉原先还寸步不离的跟着,过了这么些日子,倒也实在是挑不出错处,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偏生这位二姑娘还大气得很,时不时便会打赏些贵重的首饰。

    刚开始翠兰还能忍住诱惑,次数多了,看着那些金光闪闪的发钗,尤其是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让她的目光都难以移开。当看到翠玉欢欢喜喜地接过,她自然而然也再也拒绝不了。

    此刻房间里,玲珑看到两人高高兴兴地接过沈嫱的打赏,皱眉道:“姑娘,她们整日只知道偷奸耍滑,什么活都不干,即便您待她们如此好,可依然没将您放在眼里。翠兰真当自己是小姐了不成,身上穿的头上戴的竟比您都还要好。偏还总是冷着个脸,也不知甩脸子给谁看。那翠玉倒是嘴巴甜,但却两面三刀,实在也不是个好的,奴婢瞧着真是碍眼得很。”

    “无妨,再等等。”沈嫱面上含着温和的笑容,慢慢悠悠的开口:“她们得意不了多久的。”

    “姑娘想如何做?”

    “眼下还不是时候,再过些日子,我会将纪氏送来的钉子全部拔除。”

    玲珑虽不知沈嫱有何办法,但她自是信的,心中盼着这一日早些来便好。

    过了午时,外面日头越来越高。

    沈嫱坐在榻上,即便手中摇着团扇,还是热得出了一身汗。

    玲珑将冰镇酸梅汤送至身前,她接过饮了一口,方才感觉暑意消散了些。

    沈嫱道:“玲珑,等会你陪我上街一趟。”

    “姑娘可是要为老夫人挑选寿礼?”

    再过四五日,便是沈老太太六十大寿。原本沈成粱是有意宴请宾客在府中设筵席,不过沈老太太常年吃斋念佛,不喜这般大操大办,便说一切从简。

    纪氏身为主母,这段时日自也忙碌起来,虽说是从简,但毕竟是寿辰,也是怠慢不得。

    沈嫱身为亲孙女儿,自然要备上贺礼才是,是以玲珑才会有此一问。

    沈嫱低垂着眉眼,淡淡开口:“是也不全是。”

    玲珑知晓她心中应是有事,却也没多问,思忖须臾方才提醒:“姑娘若有其他事,翠兰翠玉跟着怕是不太方便。”

    沈嫱微笑:“她们不会去的。”

    玲珑怔了下,这段时日她们都时时刻刻跟着姑娘,更经常前去香榭居给纪氏递消息,她自然看在眼里。

    如今要出府,两人如何不会前去?玲珑没有明白,但瞧见沈嫱如此笃定,心中竟莫名信了几分。

    果然没过多久,沈嫱走出房间,翠兰翠玉立刻上前,两人离得不远不近,但却紧紧跟着。

    虽说这段日子翠兰得了这么多打赏,但打心眼里是看不起沈嫱。至于翠玉本就是个见风使舵的人,她在沈嫱这里得了好处,自然更不敢得罪纪氏。两人各怀心思,却都不动声色。

    沈嫱问:“我要出去一趟,不知你们可愿跟着?”

    翠兰皱眉,立刻冷着脸道:“没有夫人的命令,二姑娘不能出府。”

    “我要出府为祖母挑选贺礼。”沈嫱平静道:“想必母亲定不会阻拦。”

    翠兰愣了片刻,似是没想到沈嫱出府竟是为了给老太太挑选寿礼。她蹙眉想了会儿,竟不知该不该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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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翠玉先开了口:“既然二姑娘一番心意,想必夫人知晓也很是高兴。既然如此,奴婢自不会拦着。”

    翠兰听闻也觉得有些道理,沈嫱出府并非是因其他事。便是传到夫人那边去,这话头也挑不出错来。

    若是自己拦着,到时候老太太寿辰,沈嫱若拿不出礼,岂不将这事怪到自己头上?

    思及此便哼了一声:“还望二姑娘早去早回。”

    沈嫱唇角含笑,似是不经意的问:“你们不一同前去么?”

    翠兰本就有些犹豫,最近这些时日跟着她实在无趣。且炎炎夏日,天气热得很。即便是在屋子也会出一身汗,何况是在外头?她看向窗外火辣辣的太阳,连忙摇头:“不了。”

    沈嫱又看向翠玉,她眼珠子转了转,瞧着翠兰没去,也赶紧道:“二姑娘,奴婢今儿感觉肚子有些疼。这会儿不太舒服,也就不陪着了。”

    沈嫱自然不会勉强,此举正合她意,微笑颔首:“既然如此,你好好休息。”

    翠玉没想到沈嫱这么好骗。本就是随口编造的谎话,没想到她竟信以为真,心中讥讽真是愚蠢。

    沈嫱自然不会想她们是何想法,随着玲珑出府,上了马车,朝着宝香楼的方向行去。

    车厢中,玲珑疑惑问道:“姑娘真是料事如神,您如何看出她们不会去呢?”

    “这两人的脾性我早已摸清楚。翠兰目中无人又颐指气使,翠玉两面三刀,见风使舵。无论是何种性子,两人都是好吃懒做。眼下天热,自是不愿意出来。尤其我已经表明是要给祖母挑选贺礼,她们知道我要去什么地方,自然可以去香榭居给纪氏放风。因此也就没有必要跟着。”

    “原来如此。”玲珑恍然大悟,心中不禁佩服,笑了笑:“姑娘可真是厉害。”

    马车逐渐行驶到热闹的街市,周围喧嚣声震天。玲珑掀开帘幕,看到街上人头攒动。时不时有杂耍及卖艺的,亦有捏糖人的,倒是热闹非凡。

    不多时,马车在宝香楼停下。

    这是燕京极为有名的珠宝首饰铺子。款式多种多样,且制造工艺繁复,皆是上品。

    尤其有不少达官贵人前来光顾。因价格昂贵,寻常百姓自是买不起。

    沈嫱刚走进去,有伙计立刻迎上来。宝香楼宾客众多,经常来的官家女眷自是熟悉得很,但看沈嫱却是面生。伙计接触的人多了,自也是八面玲珑。

    瞧沈嫱容貌出众,穿的衣裳料子也是极佳。尤其周身贵气让人难以忽视,不由多看一眼。

    宝香楼统共有三层,建筑富丽堂皇,十分耀眼。

    伙计热情的介绍,沈嫱也不推辞。仔仔细细挑了许久,最后买下一串佛珠。

    祖母常年吃斋礼佛,若是送其它的显然不合心意。这串佛珠是由名贵的紫檀制成,成色倒是极好,想必定会喜欢。

    沈嫱付过钱之后,很快走出宝香楼。玲珑则跟在身后,十分小心地捧着礼盒。

    毕竟是送给老太太的寿礼,她想这应该是在府中,唯一对姑娘好的人了。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沈嫱刚走到门口,便见英亲王府的马车驶过。

    墨言墨书显然也看到了她,两人微微愣了一下,手中动作稍顿。马车行驶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恰时江青辞伸手撩开车帘,清淡的目光随意一瞥,正巧看到沈嫱站在宝香楼门口。

    少女穿着素白衣裙,全身上下未戴任何首饰,唯有发间斜斜插着一支珠花。

    她容貌生得出挑,即便穿得这般素雅,依然不折损半丝风华。不似往日明艳动人,却别有一番清新淡雅的美。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一瞬。

    从离开别院之后,沈嫱再未见过江青辞,心中也知晓他已经有意疏远自己。如今陡然撞见,竟有些说不明的意味。

    沈嫱没有挪动脚步,面上含着淡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