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姝色撩人 > 71. 【071】
    香榭居。

    纪氏看向手中的紫檀木奁,即便她沉得住气,仍是感到不可思议。尤其是沈慕璃,整个人呆呆的,似乎没反应过来。

    王妈妈道:“老奴命人仔仔细细的搜过了,便在二姑娘的闺房里发现此物。”

    纪氏微敛心绪,这才合上匣子,冷笑一声:“果然如此,她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若是先前纪氏还将信将疑,如今物证俱在,自是怒不可遏。她怎么也没想到沈嫱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抢人!

    “沈嫱可有说些什么?”

    “老奴瞧着二姑娘倒是平静,也不知内心是否真如表面上那般,但却一句话都未曾说。”

    纪氏面上现出厉色,思忖片刻又道:“老爷回府没有?”

    “应是快了,老奴已经命人通知门房,一旦回府立刻前来通报。”

    纪氏不再说话,转眼便瞧见沈慕璃死死地盯着紫檀木奁,面上神情满是不甘,眼里还含着屈辱的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果真如你所言,如今既已搜出物证,便等你父亲回来自行定夺,也正好借此机会彻底将她除去。”

    沈慕璃对纪氏说的话充耳不闻,脑中蓦地想起同那日在宝香楼的时候,她以为江青辞将要送自己生辰礼,为此还高兴许久。

    没想到这紫檀木奁里装的东西竟是送给沈嫱那个贱人的。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两支珠钗,不成想江青辞出手竟这般阔绰,可谓是一掷千金。

    沈慕璃妒意横生,恨得将牙都要咬碎了。

    若非那紫檀木奁在纪氏手中,她怕是都要冲上去狠狠摔在地上!

    正在此时,有仆役前来通报道:“夫人,老爷将才回府,已经过了垂花门。”

    纪氏立刻起身朝王妈妈吩咐,末了又道:“你亲自去一趟福寿堂,将老太太也请来。”

    芝兰苑中,沈嫱算着时辰,猜想沈成粱已经回府,若是不出意外,再过一会儿便会传她去前厅兴师问罪。

    玲珑略微感到不安,但瞧着沈嫱自始至终都很是淡然的脸,仿佛也吃了颗定心丸,不似先前那般局促。

    果然,没过多久便让沈嫱前去厅堂一趟,传话的人是沈成粱近身伺候的仆役,平素里沈嫱待人和善,即便是下人,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因此仆役特意提醒一句:“二姑娘,老爷脸色很差,您等会说话时定要小心些。”

    “我知道了。”

    沈嫱微微一笑,明媚的容颜愈发灿烂,却丝毫不曾放在心上。

    待入厅堂,便见沈成粱沉着脸,仿佛山雨欲来,手中还紧攥着一条长鞭。

    最上首坐着沈老太太,布满沟壑的面容多了丝威严,正不紧不慢地捻着佛珠,纪氏同沈慕璃则站在一旁。

    沈嫱走近,微微屈膝行礼完毕,厅堂却陷入寂静。

    沈成粱最先开口,指着桌上的紫檀木奁道:“此物你作何解释?”

    沈嫱淡淡出言:“父亲想知道什么?”

    沈成粱原本正在气头上,陡然听闻沈嫱这般理直气壮,更是火冒三丈,怒道:“劣女!我竟不知你何时同江世子有往来?此物乃铁证,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辩解!”

    沈嫱容色平静:“父亲此话何意?恕女儿不明白。”

    沈慕璃早便恨毒了沈嫱,听闻此言再也忍不住,立刻站出来道:“二妹妹何必装模作样,此物是从你院中搜出来的,如此名贵的东西,燕京城里只有宝香楼才有。而你每个月的例钱才二两银子,若不是江世子送的,总不会是你自己买的吧?”

    沈嫱抬眼看向她,反问:“大姐姐凭何认为是江世子送的?莫非你亲眼看见?”

    “不仅我看见,如云也看见了,那日我们亲眼看到江世子去了宝香楼。且昨日如云经过朱雀桥时,也正好看到江世子的贴身侍从将此物送给你。”沈慕璃冷冷盯着她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沈嫱明白过来。

    原是被宋如云无意间撞见,难怪沈慕璃会这么快知晓。她心中嘲笑,沈慕璃果真是蠢,不过三言两语便将宋如云卖了。

    纪氏抬手假意将眼角的泪花擦去,也道:“我原以为姐妹情深,璃儿与江世子定亲,你定会真心祝福,没想到竟是如此卑劣,做出这般不知羞耻的事,着实让我好生难过。”

    沈成粱铁青着脸,原本英亲王府同沈家退婚,他本就憋着口气,没想到其中竟有这等缘由,霎时勃然大怒。

    正欲发作却听闻坐在上首的沈老太太道:“嫱丫头跪下。”

    沈嫱没有反驳,规规矩矩地跪在她面前。

    沈老太太仔细端详着她,不同于往日的慈祥,浑浊的目光略显锋利,缓缓开口:“我问你两个问题,须得如实回答。”

    沈嫱低垂着眼睫,淡淡道:“祖母但问无妨。”

    “这紫檀木奁是否乃江世子所赠?”

    沈嫱道:“是。”

    “你是否早便知晓他对你有意?”

    沈嫱道:“孙女知晓。”

    沈老太太闭了闭眼,捻着佛珠的手顿了下,神色复杂地看向沈嫱,最后叹息一声,终是什么话也没说。

    沈嫱道:“祖母问话孙女不敢隐瞒,无论有何处罚,孙女都愿受着。”

    “你明知江世子同你嫡姐有婚约,便不应这般逾矩。如今英亲王府同沈家退婚,不仅有损沈家名声,也让你嫡姐受人耻笑。”沈老太太低哑着声音道:“嫱丫头,这件事你过分了。”

    沈嫱低垂着眼睫,却未替自己辩解。

    她可以不在乎沈成粱的看法,沈老太太却不同,早些年在府中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若非祖母照拂,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即便姨娘的死,也曾怀疑过沈老太太是否知晓内情。但至少在此刻,沈嫱不愿伤她的心,是以当沈老太太问起时,不愿有任何欺瞒。

    沈慕璃站在旁边,听闻此言立刻扑向沈老太太怀中,呜咽道:“祖母,璃儿好难过,二妹妹如此品行不端,您可要替璃儿做主啊!”

    纪氏也抹着泪道:“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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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问待嫱儿不薄,着实没想到竟会做出这样的事。这段时日璃儿伤心难过,连饭都吃不下,我瞧着都瘦了好大一圈,真是天可怜见。”

    沈老太太轻轻拍着沈慕璃的背,眼里露出心疼,低声哄道:“别哭了啊......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如今城里的百姓不敢再议论。你可是首辅千金,想要提亲的人都要踏破门槛,将来还怕找不着好的夫婿?”

    沈慕璃仿佛很是伤心,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瞧着便心生怜爱。

    她本就是受尽千娇万宠的嫡女,即便沈老太太看似对沈嫱多加关心,实则对沈慕璃更是打心眼里疼爱。如今瞧见她这般难过,连带着看沈嫱的目光都变得冷漠疏离。

    沈嫱指尖轻颤,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晓沈老太太看重沈家门楣,先前赏荷宴一事,便已经提醒过,如今因此事只怕更是失望透顶。

    沈成粱面色阴云密布,听闻沈嫱供认不韪,厉声开口:“劣女,五年前你便做出加害嫡姐的事来,原以为已经转变,没想到仍是不知悔改,心思如此恶毒,竟这般不知羞耻,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似乎是怒极,沈成粱抬手便要将攥着的长鞭挥下,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沈嫱仍将脊背挺得很直,面上没有任何害怕,静静地看着那条鞭子朝自己挥来。

    沈老太太极轻地叹了口气,未曾阻止。

    纪氏同沈慕璃面上露出得意之色,心中满是畅快。

    沈成粱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当第一道鞭子打在沈嫱身上时,顿时便落下血痕。偏沈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感受不到痛,看向他时竟满含嘲讽,沈成粱不由怒火中烧,却蓦地想起卫荷。

    当年她也是这般倔强。

    尽管两人无数争吵,卫荷从不会低声下气,竟是十分要强,更不会像纪氏那般温柔小意,因此他厌弃卫荷。

    如今看向沈嫱,仿佛想到当年,沈成粱犹不解气,正欲挥下第二鞭,便有仆役匆忙赶来通报:“老爷,江世子来了府上,这会儿正在外面等着呢。”

    沈成粱手中动作一顿,微微蹙起眉头。

    厅中陷入沉寂,纪氏同沈慕璃也感到意外,沈老太太静默片刻,提醒道:“江世子既对嫱丫头有意,此番情形不宜让他看见。”

    沈成粱仍沉着脸,转身朝仆役道:“便说我正在处理家事,不便相迎。”

    仆役得到吩咐,立刻前去传话。

    此刻江青辞正等在府外,先前同沈家退婚之事,他心中自觉有愧,因此今日下衙,特意又备了厚礼前来沈府赔罪。

    仆役很快折返,将沈成粱的话如实转述。

    墨言墨书微微惊愕,没想到沈成粱将自家公子拦在府外,竟是吃了个闭门羹。

    倒是江青辞神色如常,清隽的容颜没什么情绪,淡淡吩咐:“回府。”

    墨言墨书低声应是,将才调转马头,两人动作却一致地停了下来,互相对了个眼神,墨言最先开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