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叶子都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雪地里张牙舞爪。

    王铁头和德顺蹲在一棵歪脖子榛子树下,看见陈锋他们过来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王铁头的手一直扣在枪机上,等看清来人是陈锋,才慢慢松开了手指,长出了一口气。

    “锋子,你可算来了。我们在这等了好久,越等越瘆得慌。”

    陈锋走到那三只青羊跟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三只都是成年公羊,犄角粗壮得能当拐棍,皮毛厚实得能当棉袄,每只至少都有七十斤往上。

    倒在雪地上死法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喉管被一口咬断,脖子上留下两排整整齐齐的对穿齿痕,伤口边缘光滑得跟用刀切的似的,一点撕扯的痕迹都没有。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甚至没给猎物挣扎的机会。

    “这绝对不是狼干的。”陈锋摇了摇头。

    “为啥?”赵二柱蹲在陈锋旁边,举着手电筒照着,看到那两排齿痕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难不成是老虎?”

    “老虎的齿间距比这个宽多了。”陈锋用手指比了比齿痕的间距,大概有四指宽:

    “这玩意儿的牙齿排列得特别整齐,咬合力更是吓人,气管和血管同时被切断,猎物十秒之内就没气了,连叫都叫不出来。”

    陈锋站起来,用手电筒扫了一圈周围的雪地。

    榛子林的地面上全是乱七八糟的蹄印,是青羊炸窝的时候踩出来的,根本分不清先后。

    但有一串脚印,在一堆杂乱的蹄印里显得格外扎眼。

    肉垫印比成年男人的拳头还大,陷进雪里足有三指深。

    脚印从榛子林深处延伸出来,走到三只青羊倒下的位置之后,连停都没停一下,更没有回头,径直朝北边的山脊方向去了。

    “它杀了三只青羊,一口没吃,扭头就走了。”陈锋直起腰,看着那串消失在山脊线的脚印,眼神凝重,“这根本不是捕食。”

    “那是啥?闲的没事干杀着玩?”王铁头一脸懵逼。

    陈锋没有回答。

    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太舒服的答案。

    这叫清场。

    豹和虎这种顶级掠食者在巡视自己地盘的时候,会把闯入自己地盘的竞争者全部清理掉。

    它们这样不是为了填抱肚子,是为了立威。

    杀完之后把尸体往领地边界上一扔,就跟贴告示似的,告诉所有山里的畜生:

    这是老子的地盘,谁他妈敢越界这就是下场!

    可这片山林早就被人祸害得差不多了,哪来这么厉害的大型猫科动物?

    能一口咬断成年青羊的喉管,还能把整群青羊吓得魂飞魄散,这玩意儿怕不是山里头的霸王出来巡街了?

    陈锋紧抿着嘴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

    毕竟这地方不能久留,万一那玩意儿杀个回马枪,他们这几个人加起来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王铁头,德顺,你们俩把这三只青羊拖回营地。”陈锋转身对两人说,“走西坡绕开这片林子,别贪近路。”

    “那你呢?”王铁头问。

    “我和赵二柱,来福再往前探一段,看看那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

    王铁头和德顺也没废话,他们在这冰天雪地里待了好几个小时,又冷又饿又害怕,手脚都快冻僵了,反应都慢了半拍。

    这种情况留下来,万一遇到突发状况,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还得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