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叫松绳卸力,是老把式们对付大鱼的老法子。

    鱼在水底使劲的时候你不能跟它硬拉,得让它扑个空,

    然后趁它换气的瞬间再发力。

    这一手,被陈锋玩得炉火纯青。

    水底那东西扑空之后明显愣了一下,三个人加上一条狗趁这个空档同时发力,网兜被硬生生从水底拖了上来。

    一条黑黢黢的巨大鱼头先从冰眼里探出来,嘴里全是倒钩状的尖牙,每一根都有手指头那么长。

    紧接着是整个身体,体长超过一米,浑身布满黑褐色的斑纹,

    两侧的六根触须在水面上疯狂甩动。

    “我的妈呀!”陈霞瞪圆了眼睛,往后踉跄了一步。

    二柱子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这玩意成精了?”

    这是怀头鱼。

    也是六须鲶鱼。

    这玩意儿在东北叫怀头,冷水深潭里才能长这么大。

    普通的怀头顶多十斤二十斤,这条少说有六十斤往上。

    怀头鱼在冰面上疯狂拍打着尾巴,那力道大得吓人。

    【山河墨卷】显示,这一网正好兜住了一个鱼群的核心,

    “快,拿大稍捞。”

    陈锋拿着抄网,一网下去就是十几斤。

    黑风它们也兴奋坏了,围着那些在冰面上乱蹦的鱼,想咬又怕凉,只能用爪子扒拉,玩得不亦乐乎。

    陈霞回过神来,看着那条在冰面上抽抽的巨型鲶鱼,又看看陈锋,小声问:

    “哥,这鱼是你早就知道在这儿的,还是碰巧碰上的?”

    陈锋把冰镩往肩上一扛,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猜。”

    陈霞盯着他看了两秒,摇了摇头:“我不猜了,跟你出来干活,猜多了容易怀疑人生。”

    说话的同时,这一网下去弄上来了三四百斤鱼。

    各种鱼在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那场面,壮观极了。

    张大爷那边已经收完网了,鱼堆成一座小山,正招呼人往爬犁上装。

    他抽空往这边瞅了一眼,看见陈锋脚下那条巨型鱼,立刻使劲的眨了眨眼。

    “那怀头这么大?”张大爷连忙快步走了过来,来到怀头鱼面前,蹲下去伸手翻了翻鱼鳃,震惊说道:

    “这得六十斤往上。我在这泡子里打了二十年冬捕,没见人捕过这么大的怀头。锋子,你在哪个位置下的网?”

    陈锋指了指脚下的冰面。

    张大爷看了看位置,又看了看那三个冰眼的布局,沉默了一会儿。

    “那底下有个暗坑,深水,我每次冬捕都特意绕开那儿。不是没鱼,是网下不去,下去就被暗流卷跑了。”

    说到这,张大爷拍了拍陈锋的肩膀,“你小子,运气真好。”

    “张大爷过奖了。”陈锋笑了笑。

    说着话呢,陈锋弯腰拽住那条怀头鱼的鳃盖,臂膀一较劲,六十来斤的鱼被他一个人从冰面上提了起来。

    张大爷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

    太他娘的邪乎了。

    这后生的力气,比泡子边上那头拉爬犁的大青骡子还邪乎。

    黑风叼着一条冻僵的鲫鱼跑过来,往陈锋脚边一放,又转身往回跑。

    它在冰面上滑了一下,四条腿劈了个叉,爬起来甩甩脑袋继续冲。

    “汪,老大,那条鱼刚才瞪我。”

    陈锋脑子里响起黑风的声音,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条鲫鱼。

    鱼眼珠子冻得发白,死不瞑目地凸着。

    “它瞪你你就咬它?”

    “汪,不是,它先动的手。”

    陈锋懒得跟一条狗讲道理,把怀头鱼扔进爬犁里,转身又去捞第二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