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省里那些坐办公室的根本不信,说大冬天种草莓纯属瞎扯。
我把你送的那几颗草莓摆在会议室桌上,让他们亲眼瞧了,这才信了一半。”
听着这些话,陈锋心里转了一圈。
赵建国这是在给他铺路,而且铺的是直通省外贸局的路。
“赵哥,这事儿有多大把握?”
“五成。”赵建国把烟放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
“另外五成得看你能不能拿出一份像样的生产计划。
不光是草莓的种植规模,还得把包装、运输、保鲜这一整套流程都写清楚。
省外贸局那帮人最看重的就是这个,不管你东西多好,拿不出计划书他们就不敢给你批。”
陈锋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份产量预估表。
预估表上分门别类标着蔬菜品种,种植面积,预计产量和上市时间,
那东西给马副县长看的时候,马副县长看了三遍才放下。
如果在那份表格的基础上,加上包装、运输、保鲜的流程说明,就是一份现成的生产计划。
陈锋说道:“赵哥,我回去就弄。”
“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赵建国把烟掐灭,脸上的表情比刚才严肃了几分,
“这事还有个难处。出口试点名额就三个,谁都想抢。县商业局那边有人提了刘家屯的冻梨。”
“刘家屯?”陈锋挑了挑眉。
“对。”赵建国点点头,说道:
“刘家屯今年冻梨产量比往年高了三成,县商业局老胡觉得冻梨是传统出口产品。
他说你那大棚草莓是新玩意儿,万一出口到香江烂在船上,丢了松江县的脸,谁都担不起这个责。”
老胡。
陈锋把这个名字记下了。
如果没记错,这个老胡还跟着老魏来靠山屯查大棚的就是他带的队。
“刘家屯的冻梨出口走的是哪条线?”
“大连港,海运到香江,全程要十二天。冻梨这东西皮实,不怕颠不怕冻,确实比草莓好伺候。”
赵建国顿了顿,
“但话说回来,冻梨在香江那边一斤才卖两块港币,草莓一斤能卖到十五块。
三倍的价差摆在那儿,省外贸局的人不是不识数。”
陈锋心里算了一笔账。
草莓从靠山屯到香江,就算把全程冷链运输的成本全加上,一斤的成本也超不过八块港币。
卖十五块,净赚七块。
冻梨一斤成本三块,卖两块,倒亏一块。
但凡不傻的人,都知道该选哪个。
老胡之所以敢推冻梨,无非是觉得陈锋拿不出像样的保鲜运输方案。
只要陈锋能把冷链运输的流程写清楚,把损耗率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老胡的冻梨就不战而败。
“赵哥,省外贸局的审批流程要走多久?”
“材料交上去,初审半个月,复审一个月,最快年前能批下来。”
赵建国又点了一支烟,
“你要是真想拿下这个试点,光有生产计划还不够,最好能拿到一个能替你说话的人。”
陈锋听懂了。
赵建国说的是背书。
省外贸局那帮人最认权威,
如果有省农科院的专家给你的草莓写一份技术鉴定,或者搞一份营养成分分析,那分量就不一样了。
有分量的人,陈锋立刻想到了雷老,雷正山。
“行,我想想办法,”
虽然有救命之恩在,但雷老他还是了解的,就不知道愿不愿意。
“这件大衣你拿着。”赵建国起身走到旁边的椅子前,吧挂在那的大衣拿了起来走到陈锋面前塞到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