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说,你得找到正确的宿主植物。松茸的菌根菌一般寄生在赤松,红松的根系上,你后院刚好有红松木,不如试着把菌种嫁接到红松苗的根部。”

    陈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她面前。

    两人隔了不到一步远,他微微低头,能看清她睫毛上的细碎水光。

    “你不是学物理的吗,怎么连菌根共生都懂?”

    沈浅浅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耳廓。

    “物理是专业,生物是兴趣。”她眼尾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只许你不仅会打猎,还懂种植,不许我懂点别的?”

    “许,当然许。”陈锋双手抱在胸前,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吧,跟个百宝箱似的,每回多翻一层就能翻出点新花样。下回是不是该翻出你会修拖拉机了?”

    “拖拉机不会修,但你要是给我一份图纸,我倒是有八成的把握把发动机拆了再装回去。”沈浅浅抬起下巴,眼里带点挑衅,“你敢让我试试吗?”

    陈锋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这丫头傲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盛着一汪被月光洗过的泉水,清亮得晃眼。

    “不敢。”他老老实实认输,

    “那台拖拉机是赵哥帮忙弄的指标,你把它拆了,万一装不回去,等到农忙的时候屯里要用,许叔能追着我念叨。”

    “那你就太小看我了。”沈浅浅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拆了装不回去,那叫事故。拆了装回去还能多出几个零件来,那才是本事。”

    陈锋看着她走回东屋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丫头自从上次狼群之后,没有像以前那样闷闷的了,逐渐有点像她说的上学时期的模样。

    真他娘的招人喜欢。

    傍晚的时候。

    松茸混着小公鸡肉的油脂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二柱子扛着铁锹从大棚那边回来,路过院门口的时候脚步硬生生拐了个弯,探进半个身子:“锋哥,你家炖啥呢?我在十二号棚都闻着了。”

    “松茸炖鸡。”陈锋蹲在井边洗萝卜,头也没抬,“山神爷赏的。”

    “松茸?”二柱子挠了挠后脑勺,“就是老猎户说的那种夏天才有的山珍?这都快腊月了,哪来的松茸?”

    “谁说松茸非得夏天长?”陈锋甩了甩萝卜上的水,搁在旁边沥水篮里,“山神爷赏脸,冬天也赏。”

    二柱子啧啧两声,又深吸了一口香气,恋恋不舍地走了。

    晚饭的时候,一大盆松茸炖鸡端上八仙桌。

    汤色清亮亮的,浮着几朵金黄色的油花。

    陈霜捧着碗喝了一口汤,随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对着碗里剩下的汤看了半天,转头跟陈雪咬耳朵:“三姐,这个汤好鲜。”

    陈雪也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后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认认真真地跟陈锋说:

    “哥,这个真的很好喝,比供销社卖的那个罐头鸡汤好喝。”

    “那是自然,罐头鸡汤加了味精,这个是鲜味直接炖出来的,两码事。”陈锋拿勺子给沈浅浅碗里添了一勺汤,“你多喝点,松茸比黄芪水补气血。”

    沈浅浅看着碗里的汤,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搪瓷缸子,犹豫了一下,把搪瓷缸子搁在一边,端起碗来喝汤。

    陈霞在桌子底下踢了陈雨一脚,朝陈锋和沈浅浅的方向努了努嘴。

    陈雨没理她,专心吃鸡汤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