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菜从根部往上留两指的茎,连根拔,土要抖干净,但别把根上的土全抖光了,留一点保湿。

    小白菜同样留两指茎,叶片不能有破损,有虫眼的挑出来单独放。所有的菜叶朝上根朝下码在筐里,一层一层码整齐,别压,压坏了一筐就全坏了。”

    底下有人举手问:

    “锋哥,为啥要叶朝上根朝下?以前我们收菜都是随便堆的。”

    陈锋看了他一眼,从筐里拿起一棵菠菜举起来。

    “叶朝上,叶片不受压,到了省城还是水灵灵的。随便堆的话压一路,到了地方就蔫了,品相不好看,省城人买菜也看卖相的。”

    那人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采收从当天傍晚开始,一直干到第二天凌晨。

    马灯和手电筒的光在大棚区晃来晃去,

    陈锋在各个棚之间来回穿梭,检查采收质量,发现问题就当场纠正。

    沈浅浅拿着本子站在一号棚门口,每装满一筐就在本子上记一笔,筐数,品种,重量估算。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天亮的时候,两万五千斤菜全部采收完毕,

    整整齐齐地码在大棚区前面的空地上,

    上面盖着防风的帆布。

    菠菜码了一百二十筐,小白菜一百五十筐,

    筐是陈锋提前让王铁匠用柳条编的,结实透气,大小统一。

    陈锋站在菜垛前面,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周诚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热粥,一碗递给了陈锋,一碗递给了沈浅浅。

    “先喝口粥垫垫,省城的车估计还得一会儿。”

    陈锋接过粥碗,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喝了一口。

    粥是陈云半夜起来熬的,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又甜又暖。

    太阳升到一竿子高的时候,村口的土路上终于有了动静。

    三辆解放牌卡车排成一列,颠簸着开进了靠山屯。

    打头那辆车的车门上喷着“省蔬菜公司”的字样,

    后面两辆是调来的运输队的车。

    头车驾驶室里跳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一身蓝色工作服,胸口别着蔬菜公司的徽章,

    手里拿着一份提货单。

    “是陈锋同志吗?我是省蔬菜公司运输科的,姓李。郑处长让我带队来接货,这是提货单,上面有商业厅的章。”

    陈锋接过提货单看了一眼,跟他握了握手。

    “李科长一路辛苦。菜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装车。”

    李科长走到菜垛前面,掀开帆布一角往里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是没想到,一个乡下屯子的大棚能种出品相这么好的菜来。

    筐子码得整整齐齐,每一筐都干干净净,连一点泥星子都看不见。

    他在蔬菜公司干了七八年,经手的菜不计其数,但像这样从采收,分拣到装筐都做得这么细致的,

    说实话,不多见。

    “好家伙。”他放下帆布,转头看了陈锋一眼,

    “陈锋同志,你们这菜是用了什么法子种的?这品相比我们夏天收的陆地菜都好。”

    陈锋笑了一下。

    “就是土法子,没什么特别的。李科长,时候不早了,咱们装车吧。”

    装车是刘三带着那七八十号人干的。

    陈锋提前安排好了装车顺序。

    重的筐放底下,轻的筐放上面;

    菠菜和小白菜分开装,不同棚的菜也分开装,

    每辆车装多少筐、装什么品种,都写在沈浅浅那张方案上。

    人多手快,不到半个时辰,三辆卡车全部装完。

    李科长拿着提货单一样一样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