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拧东西是天性,

    转圈甩打是本能。

    但转这么多圈,而且转完之后还能稳稳当当地走路,喝水,吃东西,

    说明它的平衡系统和肌肉耐力远超正常水平。

    他忽然想起大公鹅平时喝的水是从太岁缸里舀出来的。

    陈云每天给后院动物们添水,

    用的都是太岁缸里兑出来的水。

    梅花鹿喝,狍子崽喝,紫貂喝,大公鹅也喝。

    喝了快一个月了。

    太岁水浇出来的菠菜比普通菠菜抗寒一倍,

    太岁水养出来的鹿王体格比普通梅花鹿壮了不止一圈。

    那太岁水喂出来的鹅——大概也不能按普通鹅的标准来衡量了。

    吃完饭,几个妹妹被陈云赶去写作业。

    陈霞趴在八仙桌上,铅笔在本子上戳得笃笃响,写两个字就抬头讲一句今天的事,

    被陈雨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才消停。

    陈雪坐在炕沿上抱着课本背课文,背的是《扁担》,

    背着背着忽然停下来问陈雨,

    姐扁担要是被咱家鹅看见了会不会也被甩出去。

    陈雨:“扁担是文物,你这话让老师听见了非得让你写检查。”

    陈雪吐了吐舌头继续背课文。

    陈霜最小,趴在炕桌上画画,画了一只鹅,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小人头上写着“黄鼠狼”,

    鹅的嘴巴叼着小人的脖子,小人嘴里吐出一串泡泡。

    画完了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又在小人旁边加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再也不敢了。

    七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菠菜和小白菜在太岁水的滋养下,一天一个样。

    菠菜的叶片从嫩绿色变成了油绿色,厚度也上来了,不是那种水汪汪的虚胖。

    陈锋每天早晚各巡一次棚,把每一床的湿度,长势都记在脑子里。

    哪座棚的菠菜该间第二批苗了,

    哪座棚的小白菜叶面上发现了蚜虫的踪迹需要及时处理,

    他心里都有一本账。

    二柱子值夜班的时候发现十二号棚的温度半夜掉到了九度,

    吓得连夜加了煤,

    第二天一早跟陈锋汇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陈锋去看了,苗没事,

    二柱子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沈浅浅把采收排期表做出来了。

    不是一张简单的表格,是一份装订成册的完整方案。

    从每一座棚的品种,播种日期,预计采收日期,到每天需要的人手数量,工具清单,装车顺序,甚至包括采收时应该留多长的茎,装筐时应该叶朝上还是根朝上,

    都写得明明白白。

    还用钢笔在封面上工工整整地写了标题:

    《靠山屯大队反季节蔬菜首期采收方案》,底下署了日期。

    陈锋拿到这份方案的时候,翻了几页,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几天几点睡的?”

    “没多晚。”沈浅浅把垂到脸颊的碎发拢到耳后,目光落在方案上不看他。

    陈锋没有再问。

    明显眼睛都用红血丝了。

    但她不愿意说,他也就不问。

    采收的日子定在郑处长走后的第六天。

    前一天傍晚,陈锋把招来的临时工全部召集到大棚区,开了个简短的布置会。

    刘三那边放出话去,一天一块五的工钱,十里八乡的壮劳力和手脚麻利的妇女都来了,

    乌泱泱站了七八十号人,

    把大棚区前面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陈锋站在一个翻过来的木筐上,手里拿着沈浅浅写的那份方案,把采收的要求一条一条念给大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