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安排着,不远处的土坡上,孙大牙背着手,领着村里几个闲汉,像看耍猴似的溜达了过来。

    几个闲汉是来看笑话的。

    “我看陈锋是真疯了,三十块钱包这破坑,还真往里砸钱收拾?”

    “就是,这坑荒了十几年了,啥也种不出来,养鸭子都得死,纯纯扔钱听响!”

    “人家有钱,造呗,咱就看热闹得了。”

    孙大牙也挤在人群里,叼着旱烟,看着塘边忙活的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

    等你们把坑清干净,我半夜就来往里撒点农药,

    让你啥也养不成,钱全打了水漂。

    上次的仇,老子必须报!

    他这点心思,陈锋早就料到了。

    签合同那天,他就知道孙大牙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合同里特意加了 “闲杂人等私自入内后果自负” 的条款。

    清塘之前,就让二柱子在塘边拉了一圈绳子,挂了 “内有深坑,私自入内后果自负” 的木牌子,

    还在塘边的软泥里,悄悄挖了几个陷阱,

    上面铺了干草和薄土,

    就等着不长眼的往里跳。

    陈锋没搭理他,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二妹陈霞。

    这丫头手里拿着个本子和铅笔,正对着这烂泥塘发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老二,算出来没?”陈锋走过去,敲了敲她的脑壳。

    “哥,这没法算啊。”陈霞苦着脸,把本子递给陈锋,

    “你让我算挖这条沟多少土方量,可这泥是软的,这一铲子下去旁边的泥又流过来了,这不就是抽刀断水水更流吗?”

    原来,这是陈锋昨天给她留的“实战数学题”。

    “笨。”陈锋接过本子,在那乱七八糟的算式上画了个圈,

    “泥是流动的没错,但流速是有极限的,这叫流体力学……算了,跟你说这个太早。

    你就把它当成那个注水和放水的游泳池问题,我们挖沟的速度必须大于淤泥回流的速度,这活儿才能干成。”

    “听明白没?”陈锋看着陈霞懵懂的眼神,

    “意思就是,我们得快,大锤叔他们挖开缺口的一瞬间,我们得配合着把那堵着的硬壳给捅破,让水压帮我们冲开淤泥。”

    “哦,那就是要拼爆发力呗!”陈霞这回懂了,眼睛一亮,

    “这个我擅长!”

    “对,就是要爆发力。”陈锋赞许地点头,然后让陈霞自己算去了。

    二柱子正在撒生石灰。

    他拿着驱煞粉也跟着撒了下去。

    这烂泥底下憋了这多年的瘴气,一会儿开了口肯定往外喷,别把大伙熏坏了。

    驱煞粉里面是用苍术、艾叶和雄黄配的粉末,

    专门克制这种湿毒之气。

    清塘的活比预想的还要累。

    烂泥塘里全是齐腰深的黑淤泥,臭烘烘的,一铁锹下去,全是烂草和沼气,

    熏得人头晕。

    可刘家屯的壮劳力都受过陈锋的恩惠,

    干起活来半点不含糊,

    一筐一筐的淤泥往塘边的荒地上运,干得热火朝天。

    一直忙活到太阳落山,塘里的淤泥清了快一半。

    陈锋让大家收工。

    晚上,他和周诚两人则带着东西,去了老龙河。

    在水獭经常上岸的那块礁石周围,布置了一个迷魂阵。

    先把渔网沉在水下,四周用石头压住,中间留个活扣。

    然后把诱饵放在礁石上。

    这东西贼得很。

    他们得躲远点,还得在下风口。

    两人带着黑风,趴在五十米外的芦苇荡里,一动不动。

    蚊子咬在脸上,也不敢拍,只能忍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