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姑娘。
她虽然不懂医学，但这个姑娘的情况一看就是很不好的，几乎已经瘦脱了相。
不过依稀还能看得出来，她眼睛很大，没生病以前，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她眨着一双干净纯粹的眼睛，好奇又懵懂地看向向晚，轻声软糯地开口询问：“以枫哥哥，这位漂亮的姐姐是谁呀？”
秦以枫闻言，抬眼看向身前沉默不语的向晚，轻声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她是我的未婚妻，向晚。”
女孩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无措：“未、未婚妻？”
向晚“嗯”了一声：“你好，我是他的未婚妻，我们就快结婚了。”
女孩整个人都有些怔住了，但还是努力保持着体面的样子，点了点头：“你好。”
秦以枫叹了口气，说：“晚晚，这件事情况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在这里说不清楚，我们先上楼，我慢慢跟你解释所有事情。”
向晚没有开口质问，也没有发脾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她不是那种遇到事情不问清楚状况就直接发脾气的女孩。
尽管，她看得出来，这个小姑娘喜欢秦以枫。
秦以枫弯腰将收拢好的风筝递到向晚手中，轻声示意她帮忙暂时拿着。
随后他走到轮椅身后，双手轻轻扶住轮椅把手，小心翼翼地推动轮椅，带着小姑娘朝着筒子楼的楼道走去。
向晚默默抬手接过风筝，指尖捏着轻薄的风筝布料，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一步步走进老旧昏暗的楼道里。
楼道墙面斑驳，台阶老旧，和秦以枫平日里精致干净的生活环境格格不入。
走到楼梯口，秦以枫停了下来，俯身小心翼翼地蹲在小姑娘身前：“上来吧。”
小姑娘温顺又乖巧，轻轻趴在他的后背，双手小心翼翼地环着他的脖颈。
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
秦以枫把她往上掂了掂，准备上楼，可是脖子处突然被小姑娘箍了一下。
他轻声说道：“我先背你上去，然后再下来拿轮椅。这栋楼里都是老邻居了，不会丢的。”
说着，他的脚已经踩上了斑驳的楼梯。
可小姑娘还是轻轻按住了他。
她有些难为情，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向晚。
秦以枫看了过去，向晚手里拿着风筝，站在一边，目光落在小姑娘环抱着他脖颈的手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这栋楼没有电梯，不背她的话，她上不去。”
向晚回过神来，微微点了点头：“嗯。”
“走吧，先上去。”
“……好。”
秦以枫背着小姑娘，步伐沉稳，缓缓走上了楼梯。
向晚看着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的背影，然后移开了目光。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无理取闹的泼妇，医生照顾病人而已，她为什么还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再说了，就算是个陌生人，看到一个病重到无法自理的女孩，她大概也会主动催促秦以枫去帮忙。
那她还在别扭什么？
向晚默默收回视线，余光里看到了放在一旁的轮椅。
她走过去，把轮椅折叠起来，提着上楼。
秦以枫看到了，停下来说了一句：“你放在那里，一会儿我下来取。”
向晚头也没抬，低头上楼：“走吧。”
小姑娘居住的房间在六楼，顶层。
秦以枫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老式的铜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向晚跟着他身后进屋，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房间狭小局促，家具寥寥无几，墙面斑驳老旧，地面根本没有地砖，还是水泥地面，家电也只有最基础的几样，而且看起来也都是有年头的物件了。
整个屋子里还隐隐散发着一股发霉腐朽的气味。
秦以枫直接背着小姑娘去了卧室，向晚没有跟进去，她把轮椅推进屋子，就在客厅等着。
过了几分钟，才看到秦以枫轻轻带上卧室房门，缓步走了出来。
两个人视线相遇的时候，秦以枫眼中有着抱歉和悲悯：“她叫欢欢，今年才二十岁，是我的患者，确诊骨肉癌晚期。”
向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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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点头。
听他继续说下去。
秦以枫叹了口气，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她从小就是孤儿，估计也是因为检查出来了有这个病才被遗弃的吧。最近她的病情恶化的很快，剩下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向晚问道：“会很痛苦吗？”
秦以枫点头：“晚期了，会剧痛，吃止痛药已经没什么效果了。我前几天过来的时候，她正准备**。”
“你赶来的很及时，”向晚说：“这几天你留在这里陪她，也是怕她轻生？”
秦以枫点了点头：“嗯。”
向晚沉声说：“如果疼痛真的让她那么痛苦的话，或许死亡对于她来说，其实是解脱。”
秦以枫微微蹙眉，面露不解：“晚晚，我是医生，我不能见死不救。”
向晚张了张嘴，原本话已经在嘴边了，可秦以枫这句话一出，她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知道，她的话可能有些冷血了。
但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强留着她，在最后的日子里受尽折磨，真的比较好吗？
秦以枫闭了闭眼睛，声音更低沉了：“晚晚，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理智上，你说的是对的，但我没办法在明知道她要轻生的情况下离开，默认一个生命的死去。”
向晚没说话，整个房间里又变成了异常的沉默。
过了许久，向晚才缓缓开了口：“我理解你，也理解她。”
秦以枫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知道，我改变不了最终结局的。”
“你已经尽力了。”
秦以枫垂着眼睛，声音低沉：“她临终前唯一的心愿，就是想感受一次有亲人陪伴的感觉。她还那么小，所以我想好好陪她走完最后一程，让她短暂的余生多一点温暖，没有遗憾地离开。”
向晚静静听完了他的解释，只是轻声问道：“我很同情她的遭遇，也能明白她的想法。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你？照顾她的护士，政府的救助热源，又或者是义工，任何人都可以陪伴她，或者还可以大家一起来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