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的深夜,秦以枫正常结束通宵夜班,独自走出门诊大楼,进入地下车库开车离开。
车辆平稳驶出医院车库,沿着主干道一路行驶,没有任何异常,最终稳稳停在了一片老旧老式筒子楼的楼下。
监控画面里能够清晰看到,秦以枫停好车后,熄火下车,关好车门,缓步走进筒子楼的狭窄楼道。
从他踏入楼道的那一刻开始,整整两天两夜,监控画面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他走出楼栋的身影。
也就是说,秦以枫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
警方例行询问:“向女士,你是秦先生的未婚妻,你知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是住在这个筒子楼里的?”
向晚摇了摇头:“没有。”
秦家的家庭情况也很简单,秦以枫的母亲早逝,家里只有秦叔和他两个人。
秦叔的其他亲属都不在H市。
至于这个筒子楼,向晚更是见都没见过。
警方随即也点了点头,但是面色凝重了许多:“既然不是亲戚朋友,那排查起来就有些困难了。这种老旧筒子楼人员复杂,环境简陋,如果真的要一户一户排查的话,需要时间。”
向晚站在监控屏幕前,一遍又一遍看着那段录像,心口发闷。
她根本不敢继续想下去。
“向女士。”
向晚回过头来:“是。”
“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消息,我们立刻安排警力去排查那栋筒子楼,有了消息第一时间跟你联系。”
向晚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警察同志,让我一起去吧。”
警察有些为难:“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我是他的未婚妻,”向晚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警察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那就一起吧。”
向晚坐上了警车,很快就抵达目的地。
这片老式筒子楼建成年份久远,已经十分陈旧腐朽了。
很多人都已经搬走了,整个楼梯满目疮痍,只有零星的几家还有生活痕迹。
但是看起来应该是经济条件很糟糕,实在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所以才选择留在这里。
民警们开始挨家挨户逐门逐户敲门询问,耐心打听秦以枫的样貌特征、身形衣着,询问住户这两天是否见过这名陌生男子进出楼栋。
连续询问了十几户常住住户,得到的答案全部一致,所有人都表示没有见过他。
有一个民警尝试去找小区物业,可回来的时候面露愁容,摇了摇头:“早就没有物业了,监控估计也不知道坏了多久了。”
向晚的心越来越沉。
她脑海里开始不断的跳出之前看过的刑侦节目的画面。
秦以枫……
他究竟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焦虑的时候,一位提着菜篮正要回家的老大爷慢悠悠路过楼道口。
民警立刻上前礼貌拦住,仔细复述了秦以枫的样貌特征,耐心询问。
老大爷听完描述,立刻说道:“你们说的这个斯文白净的小伙子啊,我见过!这两天我天天早起晨练都能看到他,人特别温柔,性子也好。刚刚他还带着一个坐轮椅的小姑娘去小区后面的草地上放风筝了。”
向晚惊了一下,然后立刻抬步朝着小区后方的草坪跑而去。
快速穿过错落的楼栋间隙,很快跑到小区后方的开阔草坪。
说是草坪,其实就是一片没有人管的荒地。
她视线远远一扫,立刻锁定了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秦以枫身上还穿着离开时候的那套休闲服,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轻轻牵着风筝长线,耐心操控着空中的风筝。
他的身旁是一个小型的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小姑娘。
女孩微微仰头看风筝,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向晚悬了整整两天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秦以枫没事,他好好的。
可随之而来的,不是全然的放松,而是满心的茫然。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看起来病的很严重,脸色苍白,瘦的几乎成了一副骷髅架子。
只能从她穿的衣服上分辨,她应该年纪并不大,但病却非常重。
向晚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了过去,最后在距离秦以枫两三米的地方站定。
她轻声开口喊了一声:“以枫。”
秦以枫闻声立刻下意识回头,在看到向晚的瞬间,他眼底瞬间涌满了浓浓的意外和错愕。
当他的视线扫过向晚身后跟着的几名警察时,眼底的诧异瞬间放大数倍,有些不解,更多的是惶然。
“晚晚?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向晚静静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了一丝酸涩:“今天是我们去婚纱店试婚纱的日子。”
秦以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难看。
他的眼底瞬间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向晚说:“我找不到你,也联系不上你,去医院也没找到你,我怕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报了警。”
秦以枫的喉结上下艰涩地滚了滚:“对不起晚晚,我……”
一旁的民警见当事人已经安全找到,并无任何危险和意外,也放下了心。
其中一个男警察上前简单叮嘱了两句,“以后要去哪里记得跟女朋友说一声,不然她一个女孩子多担心你啊。”
秦以枫眼神闪了闪,点头应下:“抱歉,麻烦你们了。”
“麻烦我们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就好,对了,听你女朋友说你们快结婚了?恭喜恭喜啊。”
秦以枫干笑了一下,“谢谢。”
民警转而对向晚说:“好了,人已经找到了,有什么事你们两个好好聊,我们就先收队了。”
向晚缓过神来,轻声说:“谢谢,我送送你们吧。”
“不用,好好待着吧,我们先走了。”
警察们转身撤离了现场,很快就离开了。
空旷的草坪上瞬间安静下来,风轻轻吹过,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伫立在原地,气氛微妙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