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嘴唇不停颤抖,心里乱成一团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找不到任何说辞回应他的质问,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何种滋味。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就算是在邵氏被所有人看不起,被二叔二婶和爷爷奶奶气到血压飙升,她都没哭过。
上一次哭,还是在海岛上的那次。
自从重新接手了天隆集团,繁杂的工作和生活琐事已经占据了她的所有时间。
她一直逼着自己成熟、坚强,不管遇到多大的压力和委屈,都硬生生扛下来,从不轻易落泪。
可这段时间,堆积如山的工作,临近婚礼的繁杂琐事还有拉扯不清的过往纠葛,方方面面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此时此刻,所有压抑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只想好好哭一场,将心里所有的憋屈全部宣泄出去。
密闭的车厢里陷入死寂,唯有手机铃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
一遍又一遍。
邵寂野静静看着她,等她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再次开口询问:“电话还在响,接不接?”
向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可她的指尖刚刚想要按下接听键的时候,持续不断的铃声却恰好戛然而止。
电话被主动挂断了。
向晚心头猛地一紧,整个人愈发慌乱,立刻抬头看向窗外的动静。
秦以枫依旧站在单元楼下的原地,没有离开。
他手里依旧紧紧握着手机,低声对着手机话筒说着什么。
原来是他有其他电话进来了。
两分钟后,他终于挂断了电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阵。
向晚收到了他发的微信:【晚晚。医院突发紧急急事,我必须立刻赶回去处理。饭菜我都做好了,你回家趁热吃,不用等我。】
消息看完的瞬间,向晚亲眼看着秦以枫收起手机,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驱车匆匆驶离了小区,很快就消失在道路尽头。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向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浑身紧绷的力道瞬间卸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疲惫感席卷全身。
一张纸巾递到了她面前。
她抬眼看向身侧始终沉默看着她的邵寂野,带着几分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邵寂野,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邵寂野把纸巾塞进她掌心,轻声说:“擦擦眼泪吧。”
他往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喝了点酒,就想见你。”
向晚不想再跟他耗费半句口舌,伸手直接推开车门:“你今天说的话我当没听到,以后不要再来了。
她抬脚就要下车离开,手腕却被邵寂野猛地伸手拉住。
他的力道极大,死死禁锢住她的手腕。
可下一秒,向晚重重甩开了他的手。
“砰”的一声沉闷巨响,邵寂野躲闪不及的手腕,直接狠狠撞在了坚硬的车门边框上。
那一下撞击力道极重,连向晚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死死咬着牙,头也不回地冲进单元楼,脚步急促地快速上楼回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的餐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得当,是秦以枫临走之前,细心为她做好的晚饭。
她抬手拿起放在桌边的手机,指尖带着几分沉重,给秦以枫回复了一条微信。
【刚刚在楼下碰到一只小狗,跟它玩了一会儿,没及时接到你的电话,抱歉。】
消息成功发送出去,秦以枫一直没有回复。
向晚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等不到对方的回应,心底的沉闷和压抑越来越重,情绪愈发低落。
大概是已经进了手术室吧。
她想。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勉强夹了两口菜,嘴里味同嚼蜡。
心里乱糟糟的,满是纠结和愧疚,半点胃口都没有,再也吃不下一口饭菜。
她默默放下筷子,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残留的碗筷,快速洗漱完毕,直接躺到床上,打算睡觉休息,试图用睡眠掩盖心里所有的杂乱情绪。
可躺下之后,她毫无睡意。
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回放车厢里的画面,邵寂野偏执猩红的眼神,沙哑破碎的声音,还有他说的那番话,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循环往复,挥之不去。
迷迷糊糊之间,不知什么时候,疲惫席卷了她,她缓缓陷入沉睡。
梦里场景依旧是那间密闭狭小的车厢,邵寂野死死纠缠着她,双臂禁锢住她的身体。
她拼尽全力哭喊和踢打,却无论如何都逃不开他的禁锢。
可梦到被他占有的时候,向晚突然有些无措地发现,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厌恶感。
即便是在梦里。
向晚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浑身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心跳急促慌乱。
她坐起身,抬手轻轻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彻底平复。
彻底清醒过后,她看着空荡冷清的房间,心底生出一股浓烈的厌弃。
她爱的是秦以枫。
她即将要嫁给秦以枫。
她的爱人,丈夫,都只会是秦以枫。
她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冲刷着她的身体,试图冲刷掉心底所有的杂乱和烦闷。
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静静看着镜面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心乱如麻。
接下来整整两天的时间,秦以枫仿佛失踪了一样,什么消息都没有。
微信消息石沉大海,电话全程无人接听。
整整两天,她除了加班就是伏案工作,从早熬到晚,几乎没有片刻休息,靠着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深夜十一点,整栋写字楼灯火寥寥,所有办公室几乎全部熄灯,只剩下她的办公室还亮着。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依旧对着电脑屏幕不停忙碌。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向晚以为是钟灵,头也没抬:“进。”
秦叔提着满满一袋精致的宵夜,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晚晚,这么晚了还在忙工作啊?”
秦叔笑着走近,将温热的宵夜轻轻放在她杂乱的办公桌上,语气满是心疼。
向晚闻声抬头,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秦叔,您怎么大半夜过来了?”
“我路过公司楼下,看到你办公室灯还亮着,就知道你又熬夜拼命。”
秦叔伸手整理了一下她桌上凌乱的文件,语气里只有温柔的劝慰,“先吃点宵夜垫垫肚子,别太拼命了,工作永远做不完,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向晚点点头,轻声应道:“我知道了,谢谢您秦叔,麻烦您特意跑一趟。”
秦叔看着她疲惫憔悴的模样,忍不住再次叮嘱:“工作慢慢做,不用急于一时,别总熬夜透支身体。对了,我今天特意过来,也是提醒你一句,明天就是周六了,别忘了和以枫一起去试婚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