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枫将向晚送回了家,轻轻放在卧室床上,拉过被子轻轻盖好。
他俯身轻声开口,“你先躺着休息,我去给你煮点养胃的白粥。”
向晚虚弱地靠在床头,浑身无力,只能轻轻点头,没有多余力气说话。
秦以枫转身走进厨房,开火、淘米、煮粥。
向晚一直不怎么会做饭,要么是家里有佣人,要么是有秦以枫。
而他,也是从一开始就练了一手好厨艺,只为了伺候娇贵的大小姐的味蕾。
短短二十分钟,一锅温润软烂的白粥就煮好了,热气腾腾的。
他端着粥走进卧室,刚靠近床边,就看见向晚眉头死死皱着。
她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惨白,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秦以枫立刻放下粥碗,快步走到床边,轻声问道:“胃疼得厉害?”
向晚无力应声,只是微微蹙眉,身体克制不住地抖。
秦以枫抬手,小心拉起她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看清掌心深浅交错的划伤,眼底瞬间盛满心疼。、
他立刻转身去找医药箱,一点点替她清理伤口,上药。
包扎好后,他又给向晚量了个体温。
等待片刻,他取出体温计看清数值,语气瞬间沉了几分。
“发烧了。”
他立刻找来退烧药和温水,坐到床边,耐心扶起虚弱的向晚,耐心地哄着:“吃完药睡一觉,烧退了就舒服了,乖。”
向晚眼皮沉重,浑身酸痛无力,乖乖躺回枕头上,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睡着之后的她却仍旧没什么安全感,整个人紧紧裹着被子,额头浸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秦以枫凑近去擦,却听到她似乎在呜咽。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
就在他指尖即将收回的瞬间,沉睡中的向晚忽然猛地抬手,握住了他的。
她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微凉的脸颊上,借着掌心的温度贪恋取暖:“你别走,我冷。”
秦以枫身形微顿,放柔所有语气,轻声安抚:“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乖,乖……”
乖乖。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催泪针,向晚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轻声哭着叫了一声:“邵寂野……”
短短两个字,轻飘飘的,却瞬间击碎了秦以枫所有的温柔与自持。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褪去,温润的眉眼彻底冷了下来。
他静静看着眼前熟睡的人,喉结微微滚动,半晌没有说话。
……
过了许久,他口袋里的手机骤然急促震动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秦以枫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医院急诊科室的专线电话,不敢耽搁,立刻抬手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同事急促匆忙的声音,语速极快,满是急迫:“秦医生!院内突发高危急诊手术,患者情况危急,大出血休克,主刀医生临时脱不开身,你赶紧来医院一趟!越快越好,人命关天!”
秦以枫垂眸看向床上依旧紧紧攥着他手腕的向晚,眼底掠过一丝挣扎。
这边已经到家,那边人命关天。
他最终还是应了下来:“我知道了,我马上赶回来。”
挂断电话,他俯身看着熟睡的向晚,一点点小心翼翼抽回自己的手。
离开之前,他快速写下一张字条。
【晚晚,医院突发紧急手术,我必须立刻赶回,粥给你煮好了,醒了记得吃,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将字条压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又替她掖好被角,确认一切妥当后,才转身快步离开公寓,驱车赶往医院。
……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卧室里安静无声。
向晚缓缓睁开双眼,发烧之后浑身酸痛无比,大脑还不是特别清醒。
但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秦以枫。
“以枫?”
没有人应。
他不在。
或者说,他来了,又走了。
她撑着沉重的身子慢慢坐起来,目光下意识扫向床头,一眼就看到了秦以枫留下的字条。
她伸手拿起字条,轻声念出上面的内容。
“医院紧急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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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一直联系不上。”
她转头看向床头柜旁的餐桌,昨晚那碗温热的白粥早已彻底冷却,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皮,彻底没了温度。
向晚轻轻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刚准备起身收拾,门口的门铃忽然清脆响了起来。
她扶着墙壁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穿着工装的外卖小哥,手里提着精致的保温食盒,礼貌开口:“您好,您的外卖到了,请签收一下。”
向晚微微蹙眉,“我没有点外卖啊”
外卖小哥笑着解释,“应该是您的亲友帮您下单的,收货地址就是这里。”
向晚沉吟两秒,心底默认是秦以枫手术太忙,没空陪她,特意提前给她点的养胃早餐,便伸手接过了外卖食盒。
“好,谢谢。”
“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
外卖小哥转身离开,向晚关上房门,提着食盒走回客厅。
她打开保温盒,里面是温热软糯的小米粥,搭配着两份清淡爽口的小菜,温度刚好适口,是专门养胃的餐食。
她慢慢吃完一整份粥,空荡荡酸涩胀痛的胃终于舒缓了不少,身体的不适感缓解了大半。
她拿起手机,准备给秦以枫打电话道谢,顺便问问他手术是否顺利结束。
电话拨出去之后,听筒里依旧是单调的等待音,反复拨打数次,始终无人接听。
向晚看着手机屏幕,低声呢喃。
“应该还在手术台上吧,没时间看手机。”
心底难免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可她也清楚医生的工作特殊性,只能默默收起手机,不再打扰。
她苦笑了一下。
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挺矫情。
她跟秦以枫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而且对她也能称得上是百依百顺。
脾气,性格都没的说。
可即便是这样,她竟然还是觉得有那么一些瞬间,会觉得孤单。
或许是她还没从邵寂野那种****一般的感情模式里抽离出来吧。
归根结底,还是她不知满足,得陇望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