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看见了李成蹊和苏引裳,但是他们没有上前,反而掉头就跑。
一个男生跑的时候被树根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苏引裳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的拐弯处。
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转过头看着李成蹊。
“怎么,他们杀人了?怕我们发现?”
李成蹊伸出手,往前指了指。
她的手指指向的不是那几个人消失的方向,是另一个方向,路口左边的岔路。
“别急,待会他们自己就回来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那几个人又出现在了这个路口。
他们从另一条岔路出来的,一个个灰头土脸,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领头的那个人头发上沾了树叶,脸上被树枝划了一道红印子。
他看见了李成蹊和苏引裳,这次他没有跑,而是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认命了。
他朝李成蹊走过来,身后的几个人跟在他后面。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干什么要这么玩我们几个?”
他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应该是被困在这有一些时候了。
李成蹊看着他,眼前的这几个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学生气。
她看着眼前这群人,十分不解地反问。
“我为什么要杀你们?现在是法治社会。”
领头的人愣了一下,他仔细打量了一眼李成蹊和苏引裳,确定这两个都是人以后,才舒了一口气。
“我是A大的学生毕越。”
说完,他指了指身后的几位,继续说道。
“他们是我的舍友,我们约好了一起进山徒步,结果我们在这个路口遇到了一个女生问路,然后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不管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这个路口。”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纷纷点头,点得很用力,跟小计啄米一样的。
有一个男生还想补充什么,但被毕越抬手拦住了。
毕越又往前走了一步,“这地方邪性得很,你们俩恐怕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你们俩恐怕也出不去了,跟我们一样困在这里,走不了,跑不掉。
苏引裳看着他那一脸“我为你们感到担心”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李成蹊。
“我说呢,我们怎么出来的时候没到村里,原来是山魈借路,我们只能落在这个路口。”
李成蹊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说明苏引裳说对了。
毕越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困惑,他歪着头看着苏引裳。
“山魈是什么?这不是鬼怪故事里的东西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觉得苏引裳简直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是他想了想自己今天的经历。
毕越又觉得苏引裳说得对。
苏引裳正要回答,天上砸下来一个火球。
篮球大小,速度快得惊人,从天上直直地砸下来。
毕越和他那几个舍友还没反应过来,李成蹊已经抬手对轰了过去。
火球硬生生拐了个方向,落在了山壁上炸开。
毕越和他那几个舍友被爆炸的气浪推得往后退了几步,有一个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不是在做梦吧?”
毕越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问自己。
“我也觉得我在做梦。”
坐在地上的那个男生说。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表情出奇地一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打碎了。
李成蹊没有看他们,她抬头看着天上那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山魈正躲在云层后面盯着她。
她知道那只山魈急了,刚才那个火球不是冲着毕越他们去的,是冲着她来的。
它想让她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斗不过我,别管闲事。
李成蹊没有理会,把长剑插回腰间。
她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就是一身反骨,越是不让干的事,她就非要干。
毕越看着她把剑插回去,松了一口气。
“你们想出去吗?”
她问。
毕越想都没想直接回答,“想。”
难道这个问题还会有人回答不想吗?就算有,很显然也不是他们四个。
“那跟着我走,我把你们带出去。”
“但是在那之前,要和我一起解决一件事。”
“好。”
说完,他把那个坐在地上的舍友拽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几个人整理了一下装备,就跟在了李成蹊她们身后。
李成蹊已经往前走了,她走的方向不是那几条岔路中的任何一条,是山壁的方向。
那里没有路,只有一面长满了青苔的石壁。
苏引裳跟在李成蹊后面,步伐不紧不慢,像跟在李成蹊后面散步。
毕越迟疑了一下,他看着那面石壁,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但是真的走在上面的时候,毕越他们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山壁,反而是平坦的道路。
走了几步,毕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路两边的树枝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伸得很长,比正常的树枝长得多,像无数只手臂从树干上长出来,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伸着。
它们在够他。
想到这个可能,毕越甩了甩头,连忙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