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符纸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闭上眼,催动了灵力。
符纸无风自动,在她指间轻轻颤动,然后它往一个方向飘了过去。
李成蹊睁开眼,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这个咒的气息她太熟悉了,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在和这群人打交道。
每一件事的背后都有同一个影子,看不见摸不着,但无处不在。
偏偏到现在都没摸到人,李成蹊不生气都是假的。
她追着符纸的方向,翻过了两座山,穿过了一片荒废的农田,最后停在了一座山的半山腰上。
符纸不动了,它的前端笔直地指着山体。
古墓。
李成蹊没有急着进去,她先是掏出一张匿息符贴在了胸口,然后才开始找入口。
她挤了进去,这里比她预想的大得多。
整个墓室都浸泡在幽蓝色的光里,像沉在海底的一座宫殿。
墓室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黑色的坛子。
坛子很大,半人多高,肚大口小,坛口用黄布封着,黄布上面贴着符纸。
她数了数,九十九个,这里面全都是纯净的灵魂,用来赡养厉鬼。
李成蹊蹲下来,把手放在最近的一个坛子上,坛子上有符纸,很快就有人过来了。
她贴着墓壁站定,匿息符压住了她的气息,她整个人和身后的石壁融为一体。
等人走后,李成蹊跟在了那人身后。
台阶的尽头是另一个墓室,绘画着恢宏的壁画。
但并不是传统的墓室壁画,没有夸耀主人的功绩,画的全是飞升的场景。
一个个人物穿着道袍,脚踩祥云,手持拂尘,向着天空的方向飞去,面容祥和,嘴角带笑。
但飞升的背景不是仙境,是尸山血海。脚下踩着的是白骨,身后留下的是废墟。
李成蹊的目光从壁画上收回来,落在墓室中央。
六个人围成一个圈,盘腿坐在地上,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李成蹊听了一会儿,听清了他们念的内容。
“……天道垂怜……”
“……求天道垂怜……”
“……弟子修行数百年,只为求得大道……”
“……天道不公……”
她缓缓扣了一个问号。
这群人蹲在古墓里,用九十九个纯净的灵魂养鬼杀戮,然后嘴里念着天道垂怜?
这是什么操作?养鬼就养鬼,杀人就杀人,你大大方方地当你的反派不好吗?
非要一边干着最脏的活一边求老天爷保佑,搞得好像你才是受害者一样。
中间的那个人抬起了头。
兜帽下是一张老者的脸,皮肤皱得像风干的橘皮。
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了一条线,嘴角往下撇着。
“好了。”
墓室里的念诵声瞬间停了。
老者的目光从其他五个人身上扫过,语气冷冷的。
“难道现在我们还要寄希望于天道吗?”
“世界本源缺失,要想证道——唯有杀。”
以杀证道,再现飞升。
这群人是想走捷径,杀到一定程度,杀到天道不得不注意到你,杀到你身上的杀孽重到连天地都容不下你。
你就成功了,你就突破了,你就飞升了。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个老者的头猛地转了过来,浑浊的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她所在的位置。
老者枯皱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不算笑的弧度。
“有客人。”
其他五个黑袍人同时抬起了头,李成蹊把匿息符从胸口揭了下来。
六个人同时出手了。
速度快得不像话,黑色的袍子在空气中划出六道残影,从六个方向朝她扑了过来。
李成蹊没有拔剑,她往左边偏了半个身位,右手握拳,灵力凝聚在拳面上,金光一闪,砸在了第一个人的胸口。
“砰——”
那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了墓室的墙上,壁画上的祥云被他撞碎了一片,尘土簌簌地往下落。
他的胸口凹进去了一块,黑色的血从嘴里喷出来,洒在黑色的袍子上,看不出来。
李成蹊没有看他,因为剩下的五个人已经到了。
第二个人从正面扑来,第三个人从左侧,第四个人从右侧,第五个人和第六个人从上方跳下来。
五个方向同时攻击,配合默契。
李成蹊左脚踩地,身体旋转了半圈,右腿横扫出去,随后拔出长剑。
剑身在墓室的幽蓝色光线下泛着冷光,符文的纹路在剑刃上若隐若现。
她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剑尖直刺,刺穿了老者肩膀。
剑身一转,从他的锁骨下方穿了出来。
他终于害怕了,他在半空中强行改变了方向,想要逃跑。
李成蹊没有追,她手腕一抖,剑尖上凝出一团金光,朝老者后背射了过去。
金光穿透了他的身体,从前胸穿出来,带着一串黑色的血珠。
李成蹊正要上前趁他病要他命,他却突然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小块碎片。
她上前捡了起来,心知自己是追不上了,只能把造化玉碟碎片捡了起来放好。
造化玉碟的碎片可以用来撕裂空间,瞬间转移到很远的地方。
她追不上,就算追上了,也不知道他会出现在哪里。
与其浪费时间和灵力去追一个抓不住的人,不如做点实际的事。
她走出墓室,将灵魂连接的符咒破解后,再次回到了陈家。
老陈站在木楼门口等她,一夜没睡,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深黑色的眼袋。
“李大师。”
“他怎么样了?”
“少爷好多了。”
老陈跟在她后面,声音里都是欣喜。
“您走之后没多久,他就开始好转了。”
李成蹊走进房间,陈真躺在床上,脸色确实比昨晚好了很多。
“诚惠一千万。”
老陈利落地掏出手机开始转账,非常贴心地多转了五百万,备注夜班费用。
李成蹊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这个班,可以!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说道。
“仆人需要我处理的话,送你。”
老陈立马摇头说道,“这点小事,已经处理了,怎么敢劳烦李大师。”
李成蹊点了点头就要走,老陈却凑近了一些,有些贼兮兮的说道。
“李大师,你新投的那个综艺,好像有对家了。”
李成蹊偏过头看着他,不解地挑了挑眉。
“谁啊?这么不怕死,这种综艺也敢搞一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