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引裳凑过来看了一眼李成蹊的手机屏幕，瓜子还叼在嘴里，壳都没吐。
她看完那行字，把瓜子壳吐在手心里，挑了挑眉感慨道。
“这破节目还敢录第二季啊？第一季差点把嘉宾全送走，导演是买了多大的保险？”
李成蹊把手机揣回兜里，没说话。
苏引裳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巾，把瓜子壳包好，收进了另一个袖子里。
她整理袖口的时候抬眼看着李成蹊，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个地方，金陵市钟山风景区地下防空洞，你去查查它的历史。”
“当年那场大战的时候，那里是个野战医院，后来改过临时停尸房，再后来就封了。”
“去过的人，不管有没有玄学底子，出来以后都是三魂少了七魄，疯疯癫癫的，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清。”
说完以后，苏引裳得出最终结论，“节目组是真不把普通人当人啊。”
李成蹊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转过身朝停车的方向走了，苏引裳在后面喊了一声，“你不问问细节啊？”
她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
开什么玩笑，那么邪门的地方，当然要养足精神才能去升级打怪。
现在问再多都是纸上谈兵，不如回去睡一觉。
录制当天，李成蹊到的时候才八点。
金陵市钟山风景区的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转播车，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门口的工作人员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了恭敬。
第一季的时候他们还敢给李成蹊穿小鞋，现在给她穿小鞋？导演的鞋都被她穿走了。
节目录到现在，收视率全靠她撑着，遇到灵异事件也全靠她救命，得罪谁也不敢得罪她。
嘉宾休息区搭在景区入口处的空地上，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
已经到了三个人，周彦蹲在角落里喝水，看见李成蹊来了，放下水杯就站了起来，笑得一脸灿烂。
“李老师！您来了！”
导演李进从转播车里探出头来，朝李成蹊的方向挥了挥手。
弹幕在直播开始的瞬间涌了进来。
【来了来了来了！灵屋综艺第二季！】
【第一季差点团灭，第二季还敢开，节目组是真不怕死】
【李老师！李老师来了！】
【听说这季补了赵媛进来，陈婷那个位置】
【赵媛！我女神！她怎么来这种节目了，不怕出事吗】
【赵媛是出了名的事业批，哪里有热度往哪钻】
“陈婷去世以后，节目组本来想请一个同咖位的来补位，但人家一听说这节目的战绩，全拒了。”
周彦凑到李成蹊旁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像在汇报工作。
“最后是赵媛自己找上门的，说是看过第一季的直播，觉得很有意思，主动要求来的。”
“导演高兴坏了，赵媛现在热度不比陈婷差。”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周彦这个人，本事不大，消息倒是灵通。
很快，人就到齐了。
六个人，依然是三男三女。
季如风今天没来，说是档期冲突，其实是上一季被吓出了心理阴影，打死不肯再来了。
补位的是一个姓林的男演员，三四十岁，演过几部热播剧的男二号，最近热度很高。
赵媛笑得很亲切，和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赵媛。这一季请多关照。”
【赵媛好有礼貌！爱了爱了！】
【事业批实锤，连这种节目都接】
【媛媛注意安全啊，这节目真的会死人的】
工作人员分发了设备，对讲机、手电筒、备用电池，每人一个背包，里面装了三瓶水和两包压缩饼干。
导演李进拿着喇叭站在棚子前面，说了几句开场白，主要意思是安全第一，遇到不对立刻撤，不要逞强。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在李成蹊身上停了，那意思很明显，安全全靠你了。
地下防空洞的入口在景区深处，一条被荒草覆盖的石阶通向地下。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入口的铁门是后来加装的，已经锈迹斑斑，门上的锁被人用钳子剪断了，敞开着像一个张大的嘴。
众人排成一队走了下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以前应该是防空洞的主厅，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床架和医疗器械的残骸。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有，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一首歌。
那首歌的旋律很老，像是几十年前的老歌，歌词听不太清，但曲调很柔。
周彦站在队伍中间，手电筒的光在通道里乱晃。
他拍了拍旁边那个姓林的男演员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郊游。
“节目组这次人还怪好的，知道我们紧张，提前录了首歌给我们放。”
“这歌选得有品位啊，老歌才有味道。”
赵媛站在他身后忽然开口，“周哥，你确定这歌是节目组放的吗？”
当周彦的手电筒光扫过一块深褐色痕迹的时候，他立马跳到了李成蹊身后。
“不是吧李老师，来得这么快吗？我们才下来五分钟，连热身都算不上，这就开始了？”
队伍里其他人也慌了。
李成蹊看着面前这群瑟瑟发抖的人，表情真诚，语气困惑地发问。
“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来？”
五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因为赔不起违约金。”
李成蹊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栓Q，原来大家都缺钱。
她又问赵媛，“那你呢？”
赵媛从队伍前面走回来，诚恳地说。
“缺曝光度，来之前看过第一季的直播，大家都说你是很厉害的大师，所以想赌一把。”
内鱼很少见这种活人了，一水的夸夸夸。
【赵媛好实诚！缺曝光度这种话都敢说！】
【事业批实锤中的实锤！】
【媛媛勇敢飞，出事自己背】
李成蹊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
赵媛脸上的笑容还在，突然身体软了下去，李成蹊连忙伸出手接住了她。
赵媛的身体在她怀里软得像一摊水，没有意识，没有反应，呼吸还在，但魂魄不在。
李成蹊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昏迷不醒的女人，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了，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骂人。
“六。”
“在我面前动手，还成功了，我不要面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