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白的空间内,飘散的白雾化为丝丝缕缕的灵光,不断地涌入盘坐在其中散发着金光的少女体内。
尤妙泠小心翼翼的操控着转化的灵力,将太初秘法第三层的阵纹构筑完成,其中金丹也在阵法的影响下飞快地吸收凝聚着灵气。
忽而无数灵光自虚无中瞬间亮起,如劈开暗夜的星,旋即化作漫天光雨散落,凝聚成湖,成海,无边无际,光也随着她的心神意志荡漾无限扩展,直至点亮她意识中的天地。
一个光团自金丹中凝成飘升至识海中央破水而出,散发着明亮清辉,如日如月,一声太初之音自意识深处传来,她自此冲破了身体的枷锁,能看见感应到体外周身的一切。
识海聚成,元婴初凝,神魂游丝。
尤妙泠缓缓睁眼,此次结婴竟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还要快。
静默半晌,她才问道:“过去多久了?”
栖雾惊喜地道:“二十一天!妙泠,那太初秘法中那么复杂的阵纹你都能一气呵成,中途都没断过错过,比我预想的快很多,你好厉害呀。”
尤妙泠垂眸不答。
这夸奖她担不起,却也没解释。毕竟她曾在睡梦中都在研究勾勒太初秘法的阵纹,前世她可断了错了不止千次万次,才令她有了现如今可凭空瞬间凝阵制敌的实力。
栖雾:“现在你可与我结契啦,等我成了你的本命法器,你自然就能从我器身中出去了。”
虽修炼期间尤妙泠对时间流逝无太多感觉,但外界时间也过去许久,出去一事也拖不得,她不再犹豫应下:“好。”
随即操控神识,发出邀约,一缕神识自她眉心飘出,飞至半空。
一缕白光至尾梢缠上她的那缕神识,在纠缠不休间凝出一把精雕细琢的水蓝伞,其身衔接各处更是皆能拆组穷工极巧的关窍,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白雾。
原来这就是栖雾伞的原形。
尤妙泠与栖雾建立感应时起,便知这神器果然很适合阵修,伞身可由使用者在伞内先设置下阵法,也可在打斗过程中,操控拆分伞身来布阵,而这雾也可融于阵法,使阵法更加变化莫测。
她很喜欢。
契约已成,半空中的栖雾伞形与她的神识完全相合,随后化作光缕飘回至她眉心中。
尤妙泠能感应到她初生的神识之内有了个无形伞形的印记,她现在只需动动心神,便可操纵栖雾。
栖雾欣喜的声音自她脑海中响起:“成啦!谢谢你,妙泠。”
“不必谢,现在我们该出去了。”尤妙泠起身,准备操控栖雾,至器身中出去。
栖雾慌张开口:“等等等等等……”
尤妙泠掐诀的手顿住,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栖雾支支吾吾地道:“我……还有一事……未跟你说。”
尤妙泠眨了眨眼:“你说。”
“等等出去后,我就要陷入沉睡了。一年前我器身莫名被人损毁,激活了护器阵法,不仅将方圆百里的灵力压制,一年来更是不断吸纳灵气来修复自身,可直至现在还是没能完全修复好伞身,你带回的那石块,虽补齐了我,但要我完全恢复如初,还需在你丹田中用灵气蕴养器身一段时间。”
“放心,这自是没问题的。”尤妙泠又联想到一年前操控狐主之人,“你可知一年是什么人将你损毁?”
栖雾懵懵地道:“这我不知,但能损坏我器身的都并非是常人。”
尤妙泠垂眸思索着,又问:“那你可知一种得到了你的部分就能操纵的灰雾?”
栖雾疑惑:“灰雾?”
尤妙泠耐心解释道:“我当时被困狐族,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了你器身残缺的那部分,随后便可操纵一种灰色的雾气。”
栖雾沉吟半晌:“我所能操纵的就只有我自身所带的太初混沌之气,也就是你刚刚所见伞身上的白雾,不应是灰色的。”
“混沌之气?”尤妙泠惊诧,“那混沌之气会有灰色的吗?”
栖雾:“只有被污染的混沌之气才是灰色的。”
它半晌反应过来,“妙泠,你是说你遇见被污染的混沌之气了?”
“应该是的。”尤妙泠眉间轻蹙,察觉许多事情似乎都没那么简单。
“可是不应该呀。明明除我器身外的混沌之气连同魇一起消失在了天地间才对……”栖雾喃喃道。
现在想不通,那就先不想了,当务之急是先出去,尤妙泠开口打断:“好了,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栖雾又赶忙道:“对了,外面是狐族的上古阵法,惑心阵,万化无形会缠住阵中一切之物,除了将阵中之物石化禁锢住外,更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以心火激起欲念,来蛊惑人心,若不解,则会令人在阵中渐渐迷失自我,神魂也将被心火吞噬消亡。”
“我是器魂,那对付神魂之力,对我也是无用,但这本也就是针对想将我带走之人,所以你要小心。”
尤妙泠摁了摁眉心,觉得有些棘手,“那你所说的破阵之法是什么?”
栖雾直白地道:“顺从本心浇灭就好了,不要试图对抗心火,会越烧越旺的。”
尤妙泠不解:“就浇灭就行吗?如何浇灭?”
栖雾:“具体我也不知。前主人就是这样说的,若是一人进阵,基本有进无出,若是两人水到渠成,心火灭则阵破。”
尤妙泠虽一知半解,但具体什么情况还是得等她出去看看吧。
她定了定心神,双手掐诀:“栖雾,准备好,我们出去了。”
眼前白光大盛,耳边传来栖雾轻轻道出:“好。”
刺目的白光渐渐消失,一把水蓝色的小伞被吸进她丹田之中,安静地在金丹边沉睡着。
尤妙泠睁眼望去,四周昏暗无物,更是寂静无声,像个噬人的深渊,除了她,就只余前方盘坐着的一人。
她缓缓走进,才发现黎夙雪闭着眼,并未发现她前来,他此时周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气,身上更是爬满冰霜,仿佛已将自身化作一尊冰雕。
本就清隽濯尘的脸,更是宛若冰雪之中不可直视的神佛。
“黎夙雪?”她轻声唤了唤,可身前之人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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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任何反应。
她蹲下身,抬手去触他的肩,指尖碰上的那刻寒得刺骨,她颤了一下,将手猛地缩回,垂眸看去,指尖也染上了一点寒霜。
这不像阵法所为,更像是他自身所为。
原本她还未懂他为何要将自身冰封于此,下一瞬,她忽而察觉不对,她失去了对脚的感知。
她顿时跌坐在地,想起栖雾的话,她垂眼看去才发现脚尖处已然开始石化,一股无形之火,自心处而生,燃于识海之中,一阵阵的热与燥,将她识海中的心湖之水搅动翻涌不止。
她眼神开始逐渐迷离起来,咬着唇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却令神魂之上的灼热又加重些许。
这感觉仿佛是前世她中药之时的感受,可此次神魂感触到的热似乎比身体上还要浓重十倍不止,比前世入魔后的噬魂之痛还要难捱。
同时,神魂更是影响着她的身体,她白皙剔透的脸上已是泛红一片,吐息间更是带着热气,背上也生出了薄汗。
她下意识地往黎夙雪那边靠去,直至贴上他时,颤了颤,此次她并未退缩,反而更加迫不及待地贴近。
她似得到一丝慰藉轻叹出声,随后又被铺天盖地的热淹没,识海之中更是风浪汹涌。
那片刻清醒间尤妙泠才懂了,栖雾所说的浇灭心火是什么意思。
黎夙雪为了抵抗这阵法,不得以才将自身完全冰封,不知过了多久,残留的一丝神魂忽而感应到有东西在反复蹭着他的颈间。
他解除冰封睁开眼时,便见尤妙泠那明媚的脸上泛着诱人的红晕,双眼迷离地靠在他颈间,整个人更是完全趴在了他怀中,两具身躯紧紧地贴合着。
入阵时并未看见她,她怎会在此?
他蹙着眉,试图将少女的身躯往外推了推,轻声唤道:“尤妙泠?”
尤妙泠意识昏昏沉沉,无意识地紧紧箍住了身前之人,感觉到贴着的寒冰似乎消退了些。
她望去,眼前只余他锋利冷冽的下颌与雪白的脖间,她盯着那颗如血般小到不起眼的红痣,恼怒地咬了一口。
为何他不会难受,每次难受的都是她。
她不知为何忽觉的委屈,泪珠顺着她嫣红的眼尾滑落,滴入他的衣襟之下。
黎夙雪察觉到温热的水珠滑入他锁骨处,他无措地顿住几息。
他垂下眼,抬手轻抚过她的脸侧,虚虚叹了口气,才温声道:“哭什么?”
“我好难受。”尤妙泠瞳孔失焦,意识混乱不堪,仿佛贴着他现在也不足以缓解,只好小幅度地用脸贴上他冰凉的颈间,喃喃着讨要着更多,“你帮帮我,我还要……”
她的唇无意间擦过他,黎夙雪呼吸顿时乱了几分,阵法此时也重新开始影响着他的神智。
他眸色深幽,眼底是晦涩不明的情绪,摩挲着她的唇,沉声问:“你此刻知道我是谁吗?”
尤妙泠抬眸对上他的眼,眼中尽是迷离委屈,抿了抿唇,半晌后她声音又轻又小:“师尊,黎夙雪,你帮帮我。”
却还是落进了身前之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