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承钧的地盘上,任何消息都是清清楚楚的。
承权回到府苑,跟他说了这件事情。
“有意思了,八代六郎竟然拒绝了向承钧银行借款,那他是有办法搞定1.2亿金圆的支出喽,无所谓,提前准备合同,把一些关键条件都写进去。”
“尤其强调违约的责任。”
“好,我这就找商业银行的人帮忙准备。”
等承权匆匆离去后。
陆承钧招呼过八代千子,“你知道梨本宫王妃的情况吗,跟我说说。”
八代千子双手恭顺的站在一旁。
“梨本宫王妃家族是矿山起家,手握着扶桑大量的铁矿、煤矿资源,资本非常雄厚,近些年一直想要踏入石油领域,可惜没有太好的机会。”
“您也知道,扶桑内部没有什么石油,而南洋一向是第一帝国忌惮的地方。”
“所以?”
“你父亲很可能要用藩阀的钱,来引入这场联合开发之中喽。”
千子点了点头。
“应该是这样,我未与他通话,并不知晓其中细节。”
陆承钧看向身前恭顺垂首的八代千子,淡淡吩咐道。
“你现在过去一趟。”
“名义上,问询八代大将的筹款进度,替我转达一句,时限将至,我方耐心有限。”
“实则帮我确认清楚,他与梨本宫的洽谈情况。”
“回来后如实向我汇报。”
“我会安排人探查消息,如果你返回的消息有误,后果自负。”
八代千子浑身打了个小小的冷颤。
想到那些后果。
这才三天时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畏之如虎。
看来陆承钧在调教上的天分不错,将天之骄女踩在脚下,已经驯服的乖乖听话了。
“是,我即刻前往。”
八代千子没有半分犹豫,躬身领命。
身为扶桑海军最出色的女海军少佐,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将明珠,如今却沦为陆承钧手中最听话的棋子,要主动替他刺探本国最高机密,打探父亲的谈判底牌。
可她又不能不去。
若是合作失败,此前的一切都白付出了。
走出房间之后,她直接靠在了墙上,双腿顿觉无力。
不知道为何。
打在身上的疼痛,转化成了另一种心态。
以至于让她再次颤抖起来,这次颤抖不是害怕,而是……
从小身受父亲极端压抑的教导,把她当男孩一样培养,用最刻板,最严苛如军规的方式教导。
极端的压抑之后,破开枷锁才更加疯狂。
片刻之后,八代千子一身素雅常衣,身姿纤挺,独自奔赴扶桑使团驻地。
所乘坐的轿车,则由陆承钧的警卫师司机负责接送。
“千子小姐,长官交代,您只有三个小时时间,若是超过了时间,后果自负。”
“又是这个词?”
八代千子紧咬牙关,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盘在一起的腿因为用力挤压,在雪白上染上了纱红。
此刻的使团别院,灯火清幽,气氛紧绷。
八代六郎正与梨本宫伊都子这位绝色王妃闭门深谈,但房间内不是旖旎味道,而是针锋相对。
资本入局的框架已然敲定大半,还有一些细节敲定。
海军让他们入局,但绝不允许对方过度掌权,那无异于把大权交给了这群没有底线的资本商人。
这是绝不允许的。
房门被轻轻叩响,侍女低声通报。
“大人,八代千子小姐到访。”
屋内谈话骤然中断。
八代六郎微怔,随即心头一紧,隐约猜到女儿来意,必然是陆承钧那边有所授意。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八代千子缓步走入。
她没有看向父亲,目光平直,率先落在梨本宫伊都子身上。
“梨本宫王妃是自己人,无需顾虑。”
八代千子语气平静,全然是替陆承钧传话的口吻。
“梨本宫王妃,久仰。”
“我奉承钧先生之命前来,代为问询此番合作的具体方案。五日时限已过三日,他的耐心有限,还请父亲尽快予以答复。”
这种说话的语气让人不爽。
但八代六郎知道女儿的不容易,皱皱眉头忍了下来。
可这番话落在梨本宫王妃眼中,却只感觉到了晚辈的不尊重,还有对扶桑皇室的不敬重。
替外人,审问本国国策机密。
伊都子脸上的优雅笑意瞬间褪去,眼底的温婉尽数化作刺骨的冰冷与鄙夷。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八代千子,看着这位出身将门,本该为国守节的女子,如今一副全然归顺外族、俯首听令的模样,心底的怒火瞬间翻涌。
梨本宫王妃素来看重这一点。
她身材娇小,身高仅有一米五多,但每次出行西方,都必须把身子挺得直直的。
务必展示自己不服输的气场,为自己的王妃身份以及贵妇身份撑出场面。
可眼下的八代千子,哪还有帝国贵族的样子。
“八代千子。”
“你如今是以何种身份站在这里?”
王妃眉头一挑,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八代千子微微一笑:“回王妃,我奉陆承钧先生的命令,代为督办合作进度。”
“督办?”
梨本宫王妃低声冷笑。
“咱们海军少佐军官,开始帮着外人督办事宜了吗?”
“就这,刚刚八代大将还跟我争海军自主,不觉得有些丢人吗?”
一旁的八代六郎面色尴尬,心口发闷,却无从阻拦。
他心知亏欠,是他亲手将女儿送出去抵押,是他默许女儿沦为陆承钧的棋子,如今千子的所有悖逆,根源皆在他身上。
“王妃对错与否,我不予争辩。”
“我只传先生原话:五日时限将至,不愿等待无限拉扯,还请尽快决断。”
“无论是银行抵押,还是另有人出资,五日时间截止前,必须落定最终方案。如若不然,合作作废,即刻另寻合作方。”
梨本宫王妃看着眼前彻底沦陷全然归顺的将门明珠,看着这副心甘情愿、俯首为奴的模样,眼底满是惋惜、鄙夷与愤怒。
“可悲,可叹,更可耻。”
“八代家的女儿,如今,只剩一副没有骨气的空壳。”
八代六郎听着这话,脸色惨白,却只能死死攥拳,隐忍不语。
他为了海军、为了国运,连女儿的尊严与名声,也一并赌了进去。
此番豪赌,跟当初的那群陆军马鹿还有什么区别。
“王妃不必用身份压我,你这点身份,在陆承钧先生面前一文不值。您之所以可以大义凛然,不过是靠着世代积累的资本跟财富。”
“而这些财富,取自于帝国,却从未想着用于帝国。”
“你们才是真正的窃国,才是真正的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