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两三个小时后,其他军舰也纷纷驶出港口,向目标海域进行集结。
今日的这份海上交流,重点在于集结、虚拟交战、舰炮打击,短时间内组织的计划,没办法进行高逼真的演习对抗。
再加上军舰舰炮的威力极大,只能靠着对目标海域的射击,来推演其炮击的有效性。
在这方面,施佩上将、汤一鸣、汤一光才是专业的,陆承钧没有发表意见的机会。
施佩上将深耕大洋海战数十年,精通巨舰大炮时代的攻防逻辑。
汤一鸣、汤一光兄弟全程执掌大夏舰队调度,熟稔自家舰型的每一处性能极限。
三人坐镇指挥舰,盯着海图、参数、阵位,一条条指令精准下达,调度章法森严、滴水不漏。
在大夏舰队稳步开展演武推演之际,一海之隔的铁澳自治领,正迎来比利·休斯筹备多日的盛大公开演讲。
他此番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什么公开演讲,目的并不单纯。
既要为了彰显自治领的地位、吹捧第一帝国的无上威严,还想同时彻底打压大夏的海外声威。
比利·休斯不惜动用全境资源造势。
首府中心广场人山人海,官方仪仗列队肃立,权贵、议员、绅士、媒体记者全员到场,全城无线电台、街头广播同步转播,覆盖铁澳每一座城镇、每一片街区。
高台之上,他一身贵族礼服,姿态傲慢倨傲,当着全城民众的面,肆意输出排外言论。
“大夏所谓的崛起,不过是野蛮族群的虚妄躁动,所谓远东强权,根本不配踏入文明海域!”
“黄种人天生低劣、野蛮无序,所谓东巡威慑,不过是黄祸外溢的觊觎之举,我们坚守帝国底线,拒绝其访港、隔绝其势力,是守护文明、捍卫尊严。”
“背靠日不落第一帝国,这片近海、这片海域,由我们说了算,任何外来势力的挑衅,都终将自取其辱。”
他语调激昂、唾沫横飞。
将数十年的种族偏见与老牌属地的傲慢,宣泄得淋漓尽致。
台下民众疯狂欢呼、掌声雷动,狂热的氛围笼罩全城。
所有人都沉浸在“帝国无敌、外族孱弱”的虚妄优越感中。
比利·休斯愈讲愈是亢奋,抬手压下喧闹,准备发表最终的总结宣言,彻底坐实大夏“野蛮威胁”的论调,固化全境排外舆论。
可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刹那,远处海平面的天际线,骤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钢铁轮廓。
起初只是零星黑点,转瞬便清晰浮现。
一艘艘体型庞大、舰体凌厉的大夏主力舰,破开碧海白浪,不绕行、不通报、不请示,径直驶入铁澳近海毗邻海域。
正是此前被铁澳官方明令禁止靠近的海域。
九州舰领衔,护卫舰列阵紧随,舰容森然、旌旗招展,重油轮机轰鸣的巨响,隔着数里海面清晰传来,如惊雷滚过天际。庞大的钢铁舰体压近海岸,极致的武力压迫感,瞬间笼罩整座滨海城市。
岸边的欢呼浪潮瞬间戛然而止。
喧闹的广场死寂一片,所有民众僵在原地,脸上的狂热彻底褪去,只剩惊恐与错愕。
记者手中的相机骤停,官员绅士们脸色瞬间发白,原本盛大隆重的演讲现场,瞬间乱了分寸。
高台上的比利·休斯,脸上的傲慢笑容猛地凝固。
他刚刚当众宣称大夏不敢挑衅、外族不敢越雷池一步,话音未落,大夏舰队就直接堵在了自家家门口。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
“轰——”
一声厚重沉猛的舰炮轰鸣,震彻海天。
不是实战打击,却是最具威慑力的舰炮试射。
炮声之后,溅起巨大的海浪。
16英寸主炮所带来的威慑力,远超其他。
下一秒,海面之上炮声接连炸响,轰轰不绝,其他舰炮也纷纷开火,以副炮、主炮校射为主。
声浪席卷海岸、震颤全城。
大夏舰队,以堂堂正正的远洋舰炮,为比利·休斯这场排外演讲,亲自鸣炮助威。
你登高台演讲,我舰炮轰鸣。
你说你的,我玩我的。
不服来干一下子啊?
这份跳出规矩的强势碾压,远比直接开战更让人窒息。
炮声未落,大夏舰队依旧保持严整阵列,稳稳泊驻铁澳近海,钢铁舰体森然矗立,炮口高昂,冷冷俯瞰着海岸上慌乱的城市。
舰上官兵站姿挺拔、纹丝不动,全程无视岸边的慌乱与愤怒,大夏海军姿态从容、气场霸道。
这一刻,比利·休斯颜面尽碎。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胸腔怒火熊熊燃烧,极致的屈辱与狼狈席卷全身。他想怒斥、想抗议、想下令驱离,可抬眼望去,近海之上是大夏碾压级的钢铁战力。
铁澳无主力舰、无海防重兵、无近海威慑力量,所谓帝国庇护远在万里之外,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夏军舰在家门口列阵鸣炮,看着对方肆意撕碎自己吹嘘的“海域霸权”与“文明优越感”,暴怒至极,却毫无半点反抗之力。
大夏怎么敢啊?
怎么敢把军舰开到他的家门口来的?
这一刻他才隐隐察觉,时代真的变了。
旧帝国的余威,已经压不住冉冉升起的大夏;旧日的海权规矩,已经困不住这支驰骋沧海的新生舰队。
可他心底依旧不甘、难以置信。
区区一个远东崛起的国度,凭什么敢无视老牌霸主?
凭什么敢当众挑衅帝国属地?凭什么敢如此肆无忌惮的碾压羞辱自己?
凭什么?
当然凭借船坚炮利了。
这是第一帝国教会的玩意儿,用起来是真舒服啊。
汤一光负手立于高处,眸光清冷,静静望着对岸脸色铁青的比利·休斯,望着整片慌乱失措的铁澳土地。
想靠嘴立威,那我们便用舰队立规矩。
不玩那些虚了吧唧的。
倒要看看,这位还怎么宣扬黄祸理论。
舰队完成了敲山震虎之后,才开始缓缓向后,离开这片近海海域。
军舰开动,后方的浪花从蓝色变成雪白,又从雪白变成蓝色,逐步回归于平静。
但被震慑的铁澳民众,却没办法快速恢复平静。
大夏的军舰无视他们的海防力量,竟然开到了家门口来,这不是纯纯的扯淡呢?
意味着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没人可以限制,也没人可以阻拦。
人群纷纷望向刚刚高谈阔论的比利休斯,想听听他还有什么高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