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从小离家,大半辈子都过去了。”
顿了顿。
“现在,儿孙满堂,是时候回去看看。”
还有......想到孙子说的,那位“大人”的真名叫周正邦。
老爷子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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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
几架直升机从北京起飞,轰鸣着划过华北平原的天空。
林可靠在周中锋怀里,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依然满是疑惑。
上辈子,那本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什么“周家族地”,怎么现在……
周中锋揽着她肩膀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他也在想。
爷爷做这个决定,好像就是在他说出“周正邦”三个字之后。
周正邦。
这个名字,真是越想越熟悉。
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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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架直升机一路从北京往西,穿过河北,进入山西,越过黄河,飞进陕西。
地面上,城市渐渐变成了村镇,村镇变成了田野,田野变成了山......秦岭山脉......一座连着一座......
林可本来被颠的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
忽然,她睁开了眼。
舷窗外,一片熟悉的土地出现——岐山。
她猛地一个激灵,瞌睡全没了。
这是——周朝王室的发源地!
她知道这个地方。
上辈子也来过这里旅游。
凤鸣岐山,周室肇基。
这里是华夏礼乐的源头,是“周礼”诞生的地方,是那个奠定了华夏三千年文明底色的王朝的起点。
周家的族地,在这里?
林可脑子嗡地响了一下。
草!
不会的!
周家跟那个……才没有任何关联呢。
真的没有吗?
太荒谬了!
比还荒谬。
周中锋也愣了一下。
但他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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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没有在岐山县城降落,而是继续往南,进了更深的山里。
地面上的路越来越窄,从公路变成土路,从土路变成看不见路,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偶尔能看见几户零星的人家,藏在山坳里,像棋盘上散落的几颗棋子。
渐渐地,连人家都没有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山林。
又过了半个小时。
领头的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穿过一层薄薄的云雾。
一片山谷,豁然出现在眼前。
三面环山,一面开口。
开口处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清亮,在山谷外绕了一个弯,像是把整个山谷抱在了怀里。
林可从舷窗往下看——不用风水先生,谁来看,这里都是绝佳的风水宝地。
靠山面水,藏风聚气,左右有青龙白虎环抱,前方明堂开阔。
目光在山谷里扫了一圈,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直升机缓缓降落。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的草木东倒西歪,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
舱门打开,周老爷子第一个下来。
他没有让人扶,自己踩着舷梯,一步一步,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停了一瞬。
林可接着下来,站在周中锋身边,抬眼望去。
眼前的房子,比想象的要古老得多。
青砖灰瓦,木梁石柱。
檐角的雕花已经被岁月磨的模糊不清,但仍能看出当年的精细。
墙面上的青苔斑斑驳驳......
老!
很老!
但非常干净!
石阶上没有落叶,门板上一尘不染,连院子角落里的石槽都像是被仔细擦过。
林可心里一动。
肯定有人,每天都在打扫。
是谁?
周老爷子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
周中锋和林可跟在他身后。
再后面,是大宝。
大宝后面,是二宝、三宝、四宝、五宝、小宝,五个小家伙排成一串,难得没有打闹,安静跟着大人走。
更后面,是透明鸟,小黑,小金兔,雷霆,闪电,狂风......几十个警卫。
穿过院子,穿过一条青石铺成的小径,绕过一座长满青苔的假山。
山谷中心,一座大殿赫然出现在眼前。
殿门大开。
里面,密密麻麻的牌位,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旧木的味道,光线从高处的窗棂漏进来,落在那些牌位上,明暗交错。
林可站在殿门口,整个人定住。
震撼!
这个家族,在这片山谷里,绵延了多久?
周老爷子站在大殿中央,抬起头,望着最高处的那几块牌位,嘴唇微微翕动。
然后,缓缓、深深地,弯下了腰。
祭拜完,周老爷子从大殿里出来,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又似乎沉了一些。
站在殿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山里的空气清冽,带着松柏和泥土的味道,像是能把人从里到外洗一遍。
“走吧。”
说完,转身往左边走。
左边第一座房子,青砖黛瓦,院门半掩。
门前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洒下一大片浓荫。
一个老人站在门口。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布衣,背有些驼,两只手垂在身侧。
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山涧里被水冲了千百年的石子,透着一股沉沉、不言不语的光。
“少爷……欢迎回家!”
少爷?
林可心里一颤。
下意识看了周中锋一眼。
周中锋眉头拧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周老爷子在老人面前站定。
看了老人两秒,然后,伸出手,一把抱住他。
老人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下巴抵在周老爷子肩膀上,眼泪终于无声滑了下来。
周老爷子松开了手,又用力点了一下头。
“我回来了!”
林可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鼻子忽然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