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木锦,木锦看着他,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哈哈哈——!”

    周老爷子笑着竖起右手大拇指。

    “可可是这个!”

    大步流星往里走,中气十足。

    “今晚——好好庆祝!”

    “是!”

    吉林省,建设兵团驻地。

    宋建党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捏着那份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报纸。

    窗外是广袤的黑土地,秋收刚过,秸秆垛子码得整整齐齐,远远近近散落在田野里。

    他今年五十多了,在兵团待了大半辈子,从一个小兵干到副师长,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都是被北风和岁月一起刻上去的。

    低头又看了一眼报纸上那个名字——林可。

    佩服!

    又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当年那个被周大少捧在手心里的女人,不是什么花瓶。

    第一眼看见林可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不是等闲之辈。

    现在人家是大作家了!

    全国出名的那种!

    宋建党又看了一遍那篇报道,关于林可新书的,关于“现象级畅销”的,关于“新中国新一代作家代表”的。

    把报纸折好,压在办公桌的玻璃板底下。

    周大少现在可比他高了好几级。

    夫妻俩一个从军,一个从文,一个比一个出息。

    宋建党笑了笑,摇摇头!

    “真是天生一对!”

    “撕!”

    一处土房里,沈傲雪黑沉着脸。

    报纸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林可的名字被撕成了两半,孤零零躺在泥地上。

    但她还不解气,又捡起来,再撕、再撕,撕成碎片......

    “林可!!!”

    她记得林可,怎么可能不记得?

    十几年前,那个漂亮得像仙女一样的女人,被周首长当宝贝一样护着。

    她呢?

    困在这个破地方,一年又一年,手上的皮糙了厚了裂了,脸上的肉松了垮了皱了。

    摸了摸自己的脸,粗糙的指腹划过粗糙的皮肤,触感像砂纸。

    她才多大?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凭什么?

    为什么林可能当大作家,能被人捧着、敬着、羡慕着......还是高高在上的首长夫人!

    而她要窝在这个土房子里,闻着灶台的油烟味,听着外面呼呼的北风?

    沈傲雪的眼睛发红,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碎纸片上。

    忽然弯下腰,疯狂踩着碎纸片。

    “傅修城,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十几年了。

    她等傅修城兑现诺言,等了十几年。

    从二十多岁等到三十多岁......脸老了......他还是没有来。

    为什么?

    “林雪薇,肯定是林雪薇!”

    那个女人,肯定是她拦着傅修城不让他来,是她用了什么手段把傅修城拴在身边。

    沈傲雪盯着掌心里那团皱巴巴的纸片,目光里的恨意越发浓了。

    长白山上,哨所。

    王大发捧着报纸,咧嘴笑得像个傻子。

    哨所外面是茫茫的林海雪原,哨所里面炉子烧得旺旺的,铁皮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把报纸上的文章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看一遍都要搓搓手,嘿嘿笑两声。

    “林可同志真厉害,大作家!”

    把报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穿上军大衣,围上围巾,戴上棉帽子,推开哨所的门。

    冷风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打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眯着眼,顶着风,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走。

    “我要去通知白狼!”

    白狼要是知道它的好朋友林可同志现在的成就,肯定会很高兴!

    王大发想着白狼那双通人性的蓝眼睛,想着当年林可骑在白狼身上的样子,脚步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