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城翻身把她掀下去,两个人又扭在一起。

    隔壁房间,门虚掩着。

    明筝侧耳听了听隔壁的动静——摔东西的声音,咒骂的声音......

    她没有动。

    更没有去劝架的意思。

    修城把那个可恶的林雪薇打死最好。

    听了一会儿,明筝转过身,开始收拾行李。

    衣柜打开,挑了几件料子好的、八成新的衣服,往箱子里叠。

    抽屉拉开,把能用的东西捡出来,一样一样往里塞。

    最后清点了一下手头的现金——不多,薄薄的一叠,大票小票都有,数了又数,眉头越拧越紧。

    这点钱够干什么的?

    坐在床沿上,手指无意识在床单上敲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盘算了几圈,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慢慢、慢慢翘了起来。

    这栋别墅,地段好,面积大,装修也还算体面,放在市面上,应该能卖不少钱。

    明柔柔也在收拾行李,她的动作比明筝快多了,三下五除二,一个行李箱就塞满。

    当初跟着明筝来投奔傅修城的时候,她还以为又能过上好日子。

    还帮着明筝那个蠢货教训林雪薇。

    没想到,这才几天,好日子就没了。

    傅修城这个废物......

    生意都不会做!

    好在她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些年,追求过她的男人不少,那些人的联系方式,她都留着呢。

    以前,有傅云在,她一个都没看上。

    现在嘛——她也该放下身段。

    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胸膛,明柔柔满是自信。

    一楼。

    明素梅坐在床上,泪流满面。

    想不明白。

    为什么日子会这样?

    傅家,那么大的傅家,说倒就倒了?

    老公没了,三个儿子也没了。

    她从一个风风光光的傅家老夫人,变成了一个寄人篱下的老太婆。

    现在,就连孙子也差不多破产。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一辈子争強好胜,斗了一辈子,赢了无数次,怎么到最后,输得这么彻底?

    军区大院,周家。

    荷花池边的凉亭里,石桌上摆着青花瓷茶具,茶汤金黄透亮,热气袅袅升腾。

    林可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旗袍,旗袍的料子是苏绣的,暗纹云锦,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支白玉簪子别着,露出一截白净纤细的后颈。

    端着茶杯,微微一笑,眉眼弯弯,倾国倾城。

    顾清冷端着茶杯,没有喝。

    目光落在林可身上,看着她的侧脸......低头时垂下的那缕碎发......笑时眼底细碎的光......

    一晃神的功夫,杯中的茶凉了。

    他也没察觉。

    “顾同志?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清冷回过神来,温和笑了笑,放下茶杯,把目光移开一些。

    “林可,你还记得那个王婶吗......她死在了农场,她的儿子,留在乡下,没本事,到如今还是光棍一条,种着几亩薄田,日子过得紧巴巴。”

    顿了顿,嘴角上扬。

    “王盈盈,跟陈小军分手之后......给人做了情妇,跟过的男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如今也老了......听说在一个小县城里,日子很不好过。”

    林可端着茶杯,听着这些熟悉的名字,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顾清冷不说,她都快把这些人忘记了。

    顾清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来找她,是因为这些事吗?

    不是!

    他只是想找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说服自己、正当、体面的理由,来看看她。

    来看看这个他放在心里惦记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资格靠近的女孩。

    不,不是女孩。

    是别人的妻子,是六个孩子的母亲,是身居高位的特异部部长。

    “妈妈!”

    “妈妈!”

    “妈妈!”

    ......

    “女主人!”

    “汪汪汪!”

    “呜哇!”

    “咯咯咯!”

    一连串清脆的喊声从门口涌进来。

    六个小团子排着队跑进来,清一色的小军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帽子端端正正戴着。

    大宝走在最前面,身姿笔挺,像一棵小白杨。

    二宝、三宝、四宝、五宝、小宝紧跟其后,那股子精气神足得很。

    透明鸟、小黑、小金兔……

    雷霆、闪电、狂风——三只大公鸡也昂首阔步跟了进来。

    林可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周中锋紧跟在孩子们、还有宠物们后面,看见顾清冷,微微点头。

    随后,脚步没停走到林可身边,大手自然环上她的细腰。

    这是在宣誓主权呢!

    顾清冷低下头,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茶凉了,苦味就出来了,涩涩的,从舌尖一直苦到喉咙里。

    他没有皱眉,把那口苦茶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