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射前两小时。
佛罗里达，肯尼迪航天中心。
鲍勃和迈克已经穿好了航天服，坐在休息室里。
没人说话，空调嗡嗡响，像苍蝇在耳边飞。
鲍勃盯着地板，眼神发直。
迈克看着窗外那艘龙飞船，手里反复摩挲着一个金属小牌子，那是他女儿送给他的护身符。
广播响了。
“请宇航员进入发射塔架。重复，请宇航员进入发射塔架。”
迈克站起来，拍了拍鲍勃的肩膀。
“走了。”
鲍勃没动。
迈克又喊了一声：
“鲍勃。”
鲍勃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嘴唇在抖，整张脸都在抖。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掐住脖子一样。
“我不去了。”
迈克愣住了。
“你说什么？”
鲍勃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撞在地上发出巨响。
他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大到整个休息室都能听到，大到门口的工作人员都扭头看过来。
“我说我不去了，我不去送死，那艘船不靠谱，数据是假的，生命保障系统没测完，轨道没验证过。你们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他一边说，一边扯头盔。
扣子太紧，扯了两下没扯开，他急得脸都红了，像个溺水的人。
迈克冲上去按住他的手。
“鲍勃，你冷静点，你冷静点。”
鲍勃一把推开他，力气大得吓人。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女儿还小，我儿子才五岁，我死了他们怎么办，一千万，一千万能买回一条命吗。”
门被推开，主管领导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保安。
主管领导的脸也白了。
“鲍勃，你在干什么。”
鲍勃指着他的鼻子：
“我在干什么，我在保命，你们这群混蛋，拿我们的命给总统脸上贴金，我不干了，你们爱找谁找谁。”
主管领导对保安挥手：
“带他去休息室，别让媒体看到。”
两个保安上前，鲍勃挣扎着，一边挣一边喊：
“你们不能逼我，这是违法的，我要见律师，我要开新闻发布会，我要把你们的破事全抖出来。”
直播画面里，突然切成了蓝天白云的静帧。
解说员的声音有些慌乱：
“各位观众，信号暂时中断，请稍等。”
弹幕瞬间炸了。
怎么回事，画面怎么没了。
是不是出事了。
美国那边怎么了，怎么突然掐信号。
不会是火箭炸了吧。
别瞎说，炸了会有新闻的。
那为什么掐信号。
肯定是出问题了，不然不会掐。
十几分钟后，社交媒体上开始有零星的爆料。
有人说看到宇航员被拖走了。
有人说发射要取消了。
有人说宇航员临阵脱逃了。
消息乱飞，真假难辨。
NASA的官方账号一句话都没说，下面评论区已经骂成一片。
到底怎么回事，给个说法。
宇航员是不是跑了。
花了那么多钱，连个人都管不住。
这就是美国速度。别丢人了。
发射塔架下，鲍勃被两个保安架着往车里塞。
他还在喊，但没人理他。
车门关上，喊声被隔断了。
车开走了，尾灯消失在晨光里。
迈克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去。
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他看着自己的航天服，看着那艘飞船，看着头顶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他忽然觉得，那艘船不是船，是一口棺材。
但他没有退路。
他不是英雄，他是拿钱办事的。
一千万，买他一条命。
买回来，赚了。
买不回来，认了。
他对主管领导说了一句：
“我一个人去。”
主管领导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他拍了拍迈克的肩膀，说了一句：
“保重。”
迈克没回答，转身走向发射塔架。
电梯门关上，他靠在电梯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女儿那句话，爸爸你一定要回来。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爸爸尽量。
二十分钟后，直播画面恢复了。
解说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各位观众，刚才的技术故障已经排除。发射任务按计划进行。需要说明的是，本次任务将由一名宇航员执行，另一名因身体原因临时退出。任务内容不变。”
这个解释，没人信。
弹幕又在刷。
身体原因？
什么身体原因？
是不是吓跑了。
肯定是吓跑了。
不是说美国宇航员最勇敢吗，怎么也会跑。
不是跑了一个，是跑了一个留了一个。
那个留下的，胆子真大。
火箭点火，起飞。
龙飞船拖着长长的火焰，冲向天空。
姿态不算稳，晃了两下，但总算飞起来了。
迈克坐在舱内，被推力死死按在座椅上。
他的眼睛盯着仪表盘，那些数据在跳，有的在正常范围，有的在边缘。
他不敢多想。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飞吧，飞多远算多远。
能回来，最好。
回不来，也算给女儿留了一笔钱。
普普站在指挥中心的窗前，看着那艘飞船消失在云层里。
他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NASA局长在旁边小声说：
“总统先生，入轨成功。”
普普点了点头，转过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那个跑了的宇航员，让他永远别再踏进NASA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