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太快。从遇袭到终结,不过眨眼工夫。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慧明周身金光渐敛,皮肤恢复如常,只有衣襟上被匕首划破的裂痕,证明着刚才的凶险。
他看向叶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合十道:“叶施主刀法精湛,领悟的刀势,刀意更是了得。贫僧佩服。此等悟性,实乃刀道天才。”
叶青收刀归鞘,淡然一笑,谦逊道:“小师傅过誉了。若非小师傅金刚琉璃身坚不可摧,吸引住贼人全力,叶某也难以如此轻易得手。此乃小师傅之功。”
这时,张魁拎着还在滴血的狼牙棒大步走回,那头白玉战象温顺地跟在他身后,甩动着长鼻。
他瞥了眼地上重伤昏迷的影族刺客,对慧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家伙,小和尚你这身壳子,比俺家这大象皮还硬几分。五阶炼体,俺老张服了,刚才那一扫,漂亮!”
慧明亦微笑回应:“张施主力能扛鼎,一人一象便如铜墙铁壁,冲锋之势无人可挡,贫僧亦自愧不如。”
叶青也看向张魁,点头道:“张兄棒法刚猛,配合战象,如虎添翼,适才若非你断敌后路,恐被逃脱一二。秦将军麾下,果真藏龙卧虎。”
三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惺惺相惜的热血味道。
慧明心中更是暗自感慨:秦将军果然非凡,连手下的将领都如此强悍,既有叶施主这般深藏不露的刀客,又有张施主这般勇猛绝伦的猛将,那位孙阳施主,潜行,刺杀更是。
再加上秦将军,这支队伍,或许真能穿越这凶险的大荒。
“好了,别废话,审问活口。”秦猛被动静惊动,掀帘走出帐篷,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两名刺客身上。
张魁、叶青立即上前,将两名刺客捆绑拖拽至空地,仔细搜身,搜出了不少来历不明的财物,资源与令牌,经辨认,确认是影族无疑。
然而,当试图审问是否有同伙、目的何在时,这两个亡命之徒却表现得异常顽固。
莫尔斯和格里姆模样狰狞,虽身受重伤却依旧疯狂叫嚣:“该死的人类,技不如人,要杀就杀,想撬开我们的嘴获得信息,做梦!”
“杀了我们,你们也不会好过!我族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啊!”
“聒噪!”
话音未落,秦猛眼中寒光一闪,已然动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腰间血饮刀已然出鞘!
“不说,死!”
刀光如血,一闪而逝。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眼中的疯狂尚未褪去,便已身首异处。
【命源+ 7%】
【命源+8%】
【击杀影族鬼影者,剥夺其种族天赋‘阴影潜形’、‘影遁’、‘影杀’】
【天赋‘阴影穿梭’,吞噬本源之力,成长度提升】
血红色的血饮长刀光芒微微闪烁,疯狂吞噬两个刺客体内的精血本源。
秦猛眼前浮现一排信息,他神色不变,仿佛早已习惯,只是冷冷瞥了眼地上的尸体,眸色冰寒如铁:“大荒法度全无,才滋生这般恶徒。
以后碰上这种情况,无需手下留情,直接就地处置,以免节外生枝,恐生变故。”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张魁、叶青随即带人将两具尸体拖到远处,一把火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解决了此次刺杀危机,这一晚上再也没有了袭击。营地恢复了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当天色微亮,晨曦初露时,队伍吃了点干粮,便收拾东西,翻身上马,再度启程,赶赴目的地。
秦猛回望了一眼昨夜的战场,只有几处焦黑和凌乱的脚印,提醒着昨夜连续遭遇袭击的事实。
马蹄声踏碎了大荒的寂静,也踏碎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安逸。
自影族刺客被干净利落地斩杀后,队伍的气氛便再未松弛下来。
秦猛高踞马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晦暗不明的地形。
慧通手持那尊古朴佛像,佛像眼中持续散发的微弱毫光,成了这支队伍在迷雾与危机中唯一的指引。
葬神荒原,这片位于炎汉王朝与诸国势力夹缝中的死亡之地,正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缓缓张开了它的獠牙。
起初几日,尚属外围。
地形错综复杂,森林、荒漠、丘陵交错,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
慧通曾言,此地在上古曾是佛国圣地,却在一场波及诸天的浩劫中崩碎。
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天地元气狂暴而混乱,寻常飞禽走兽根本无法存活,偶有幸存者,也在经年累月的诡异能量辐射下,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这便是“魔兽”或“变异兽”的由来。它们不再遵循自然的演化法则,只余下最原始的嗜血与残暴。
这日黄昏,队伍正穿行于一处名为“枯骨峡”的险地。
两侧山崖嶙峋,如同巨人的肋骨。
突然,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从崖顶传来。众人警觉抬头,只见上百只形态扭曲的“石甲蝎”正倒挂在岩壁上,它们外壳漆黑如墨,节肢锐利如刀,尾部毒钩闪烁着幽绿的寒光。
这些蝎子并非活物,它们的体内似乎寄生着某种怨念,发出婴儿啼哭般的诡异嘶鸣。
“戒备!”秦猛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石甲蝎如同黑色的暴雨般倾泻而下。
叶青长刀出鞘,刀意凛然,每一次挥斩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刀气甚至能将坚硬的蝎甲斩得粉碎。
张魁则催动白玉战象,组成坚实的防线,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裂筋断的声响。
战斗惨烈异常,这些蝎子悍不畏死,即便被斩成两半,前半截身躯仍会挣扎着扑向人群。
最终,依靠绝对的数量优势和严明的军阵,队伍艰难取胜,但亦有一名武僧被毒钩所伤,伤口漆黑,幸得这些佛门高手炼体造诣不俗,体魄因为强悍,慧明以佛门真言化解了剧毒。
这仅是开始。
越往深处走,遭遇的袭击便越频繁、越诡异。有时是成群结队的“影狼”,能在阴影中穿梭,防不胜防;
有时是潜伏在地底的“噬魂虫”,成群结队,一旦被咬中,那可怕的剧毒,灵魂都会感到重创。
除了妖兽,更有人祸。那些散落在荒原各处的异族部落,平日里看似与世无争,一旦见到落单的队伍,立刻化身成最凶残的劫掠者。
金元国的狩猎队,如同草原上的鬣狗,狡诈而难缠,他们使用的骨矛上淬有麻痹毒素;
妖清国的游牧民,骑乘着变异的巨蜥,如同鬼魅般在沙丘后穿梭,放完冷箭后,便迅速远遁。
这些骚扰、袭击还好,根本无法构成威胁。
最惊险的一幕,发生在第三日深夜。
众人正于一处相对开阔的戈壁滩休憩,四周寂静无声,连风都停止了吹拂。
突然,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秦猛心头警铃大作,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中,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巨大的猛禽正缓缓飞过。
它双翼展开,仿佛遮蔽了整片星空,羽毛漆黑如深渊,每一根都如同钢铁铸就。
它并非刻意攻击,只是恰好路过,但其散发出的纯粹“势”,就让乌骓马四肢发软,匍匐在地,连嘶鸣都不敢发出,小龙更是瑟瑟发抖。
秦猛毫不犹豫,下令全员各展所能,启用最高等级的隐匿符箓,以维持气息的完全内敛。
众人屏息凝神,眼睁睁看着那上古凶兽如同移动的阴影般掠过天际,直至其气息彻底消失在天边,才敢长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一路,步步惊心,日日血战。
原本预计三五日的路程,硬是在死亡线上跋涉了七八日。
当慧通手中的佛像光芒炽盛到极致,指向远方地平线上那道如同巨大伤疤般、扭曲着黑色雾气的轮廓时,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便是葬神荒原,风暴的核心。
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首次抵达此地的将士都愣住了。